第193章 大局已定
部委家属院，刘副部长住的房子不算小，大门两侧挂着红灯笼，灯笼被风吹得晃动，投下的影子像两只摇摆的拳头。
监察委陈主任带着人到门口时，屋里还亮着灯。
敲门后，门开得很快。
出来的是刘副部长的爱人，一见陈主任，先是一愣，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扑上来，带着哭腔又带着火气：“老陈！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
陈主任眉头一皱：“怎么了？”
“怎么了？”刘副部长的爱人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们家老刘可什么事都没犯，他可是老革命，刚刚公安部的同志上门，把他带走了！
你说这还有没有天理？这是不是瞎抓人？我正要给上面首长打电话。
你们是不是来了解情况的？快去把老刘救回来！”
同行的监察委同志脸色一变，忍不住低声咒了一句：“又是公安部？他们怎么这么快？”
有人抱怨：“我们还没进门，人先没了，这又白跑一趟？”
陈主任抬手压了压，语气不急不缓：“嫂子，先别急。
刘副部长被带走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们也是来请刘副部长配合调查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下去。
刘副部长的爱人僵在门口，眼泪也忘了掉，嘴唇动了动：“配合……调查？”
陈主任把文件递过去，指着上面的红章：“这是监察委签发的通知，刘副部长涉及一些问题，需要了解。
刘副部长既然被公安部门同志请走了，那请你配合我们把他最近几天的接触来往的人、通话会面情况说明一下，我们做个记录。”
刘副部长的爱人看着那张红头文件，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瘫软在地。
两大部门同时上门，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次天塌了。
留下人了解情况，他们立即去另一个同志家里。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统战部周副部长。
他披着大衣，怒气冲冲地打开门，还没看清人就开骂：“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不知道我是谁吗？”
门外，站着神情严肃的监察委干部。
“周副部长，我们是监察委的，有些事情需要您协助调查。”
“监察委？”
周副部长愣了一下，随即那股起床气变成了嚣张：“监察委怎么了？监察委就能随便闯我家？
你们知不知道我每天工作有多忙，睡个好觉容易吗，你们不知道白天再来？”
监察委陈主任没理会他的叫嚣，直接把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这是上级的命令，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周副部长接过文件，借着灯光看了一眼，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根据他人交代，涉嫌泄露国家机密，严重违纪。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刚才的嚣张气焰像是漏气的气球，瘪了下去。
“这…这是误会…肯定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清楚？”
他开始结巴，眼神躲闪：“我…我什么都没说，我怎么可能会泄露国家机密……
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我要给首长汇报一下……”
“不必了，首长已经知道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脚步声。
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冲了进来。
两拨人在院子里撞了个正着。
“哟，老张，你们也来了？”监察委的陈主任看着公安的熟人，一下乐了起来。
“这不巧了吗？”公安带队的张队长也笑了：“我们也是来请周副部长的。
既然你们先到了，那咱们就一起请吧？”
周副部长看着这两拨把院子堵得严严实实的人马，彻底傻了眼。
他心中发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同志们…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能不能就在家里谈？
那个…我跟你们部长很熟的……”
“周副部长。”公安同志翻开随身的记录本，淡淡地打断了他的求情：“您跟谁熟我们不清楚，配合调查不丢人，不配合才丢人。
既然你要在家里，那我们这里有个记录想请您解释一下。
昨天上午十点二十七分，您给汉北省李默同志打电话，在电话里说的那句‘破坏全国团结统一局面’……
我们很想知道，您指的‘团结’，到底是跟谁团结？
您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后面有没有谁指使你？”
上午还这样指责汉北省的李默，被李默回了一句，今晚又被精准的扎回了自己的心窝。
没想到汉北省速度这么快，他怎么敢…怎么敢将这事拿到明面上来汇报的。
不过终于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受牵连了，周副部长喉咙滚了滚，终于开了口：“是…是有人来找我，说汉北省抓了要团结的朋友，让我帮着问问情况。
我…我也是好意，怕影响…怕影响统战工作。”
公安同志立刻接上：“谁来找你？叫什么？哪个单位？”
周副部长眼神乱飘：“这…这不好说……”
公安同志笑了一下，笑意深藏眼底：“不好说？那就去部里慢慢说，我们那边有的是时间。”
周副部长一听“去部里”，腿都软了半分，连忙摆手：“别别别，我说…我说……”
他一急，话就像漏出来的水：“是张德福那边的人先找的……不，是赵金财……也不，是他们家属……说他们在汉北省被抓了，要我帮着打个电话探探口风……
他们都是要统战的对象，我真的只是探探口风……”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圆，声音越来越小。
陈主任在笔记本上刷刷记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记天气：“谁让你‘探口风’？你又把风递给了谁？
你有没有把‘缺粮’‘统购统销’的消息透露给任何人？”
周副部长瞳孔一缩，像被戳到了最痛处，嘴唇哆嗦：“我没有…我怎么敢……”
公安同志看他那副样子，心里已经有数，挥手道：“带走！”
一声令下，周副部长像是一摊烂泥一样被架了起来，塞进了吉普车。
两拨人站在门口交接，陈主任侧过脸，轻声对熟人张队长道：“你们动作真快。”
公安同志咧嘴一笑：“你们也不慢，名单一到，谁还敢慢？
慢了，过了夜，漏了消息，人就跑了。”
陈主任看着周副部长被押上车的背影，眼神冷下来：“跑不了，天底下最怕的不是我们快，是他们自己心虚。”
车窗外，雪越下越大。
同一时间，类似的场景在不同的院落重复上演。
有人开门时还端着架子，下一秒看到红章文件，脸就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有人嘴硬，硬到第三句就开始结巴。
有人巧言推辞，推辞到最后，反倒把“谁让他打电话”“谁来求他帮忙”说得一清二楚。
汉北省的李默，也接到了电话，得知这次行动，知道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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