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梦碎
赵金财、李茂才一想，也是如此，做生意，哪能不冒险。
现在很快会有一大帮盟友，大家本事都大着呢，有什么好怕的。
没过多久，一场更大规模的粮食收购浪潮在汉北省迅速展开了。
实业资本的涌入，让这场收购战变成了资本的狂欢。
小粮商们在绝对的资金优势和某些打压下，要么破产，要么被吞并。
没过多久，汉北省的粮食收购市场，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价格不再乱跳，而是维持在一个“高位”横盘。
每天的收购量却在暴增。
省政府的办公室里，窗外天色阴沉。
李默盯着桌上的报表，指节在纸面上缓慢敲着。
“前几天粮价乱跳。”张庆尘低声说：“这两天又稳了，稳得不正常。”
李默抬起头，眼神锋利：“我看不是市场稳，是有人把收购端垄断了，这网织得够大的。”
卢嘉锡也在一旁，汇报道：“李主席，专案组已经锁定了以张德福、赵金财、李茂才为首的团伙，还有他们背后一连串的干部家属、合作社成员。
现在抓人，一抓一个准。
不过这几天，各地一些办实业、办工厂的资本家好像也参与了进去，交往很是密切。”
“不急。”李默摆手笑道：“你们看，现在参与进来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再多点就更好了！
这么多人，不玩一把大的怎么行！”
李默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出风去，就说今年国家给汉北省的粮食调拨减少了，缺口巨大。
省里正在研究对策，呼吁社会各界平抑粮价，并且……
年后，省里将组织大规模的统一收购，填补缺口！”
这条消息，通过“内部文件”、“会议纪要”等各种渠道，像风一样传到了张德福等人的耳朵里。
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听见没？年后国家要大收购！”张德福激动得直拍桌子：“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我们现在把粮食收进来，年后省里想收购粮食，就只能求我们了。
城市里没有粮食吃，那可会不得了！”
“那还等什么？赶快让大家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赵金财也红了眼：“哪怕是贷款，也要收粮食！”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张德福他们这个粮食集团彻底疯狂了。
有的把工厂抵押了，有的把家底掏空了，有些除了借银行的贷款，还找私人借了高利贷，全部砸进了粮食市场。
短短几天，又收购了5亿多斤粮食！
他们的收购量直接达到了7亿斤。
然而，随着产粮大县上的余粮被扫荡一空，收粮变得越来越难，速度也慢了下来。
李默也是密切关注着市场，甚至还亲自到几个集市上去看了看。
当发现市面上粮食卖粮食的农民变少后，他又给各地粮食部门下了一道新命令。
“为迎接年后新粮入库，各粮库要抓紧时间清点库存，处理陈粮，腾出仓容。”
这道命令，对于正想大批量收购粮食的粮商们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机会来了！”
那些替粮商收购粮食的干部家属们，立刻活跃了起来。
他们充当中间人，一手拿着粮商的钱，一手找关系，购买粮库的陈粮。
这可是个大生意，一个县的粮仓，最少也有个几百万斤粮食，产粮大县多的数千万斤也是正常。
一百斤赚3角钱，这样一转手，那就是好几千甚至几万。
这样的诱惑下，在省里有意无意的暗示下，一车车所谓的“陈粮”，很快就卖到了粮商仓库。
这是一场饕餮盛宴。
短短几天时间，各地粮库合计“处理”了4亿斤多粮食！
张德福他们粮仓早就装不下了，铺子都快装满了，直接让一些老板将工厂的仓库腾出来装粮食，到处都是粮食。
大家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汉北省的命脉，以为自己即将富可敌国。
为了吃下这批“陈粮”，他们的资金链已经绷到了极致，甚至快彻底断裂了。
现金没了，只有满仓的粮食。
临近除夕，寒风刺骨。
因为资金枯竭，粮商们不得不停止了收购。
这一停，就像是抽走了市场的最后一根支柱。
原本被高价吊着的粮食市场，瞬间崩盘……不，是反向崩盘。
城市里的粮店开始限购，甚至挂出了“售罄”的牌子。
恐慌，开始蔓延。
粮价并没有因为停收而下跌，反而因为“缺粮”的恐慌而飙升！
不少城市人都跑到农村找亲戚买粮食了，玉米面开到两毛钱一斤的天价，都买不到粮食。
国营粮店门口排长队，骂声一片。
小洋楼里，张德福、赵金财、李茂才，还有一些资本家，汇聚一堂
张德福三人被人群围在中间，满面红光，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
“赢了！我们赢了！”
张德福举着酒杯，脸色因为兴奋而涨红：“看看外面的粮价，看看那些排队的人群！
现在，全省的大部分流动的粮食都在我们手里！
不管是政府还是老百姓，要想吃饭，就得看我们的脸色！”
“对！等到年后，政府一来收购，我们就开个天价！”赵金财狞笑着：“他们不买也得买！否则就等着饿死人吧！”
李茂才弹了弹烟灰，眯着眼算账：“我算过了，这一把，我们至少能赚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万？”
“不，至少是五个亿！”李茂才狂妄地大笑：“我们要把汉北省未来十年的钱，一次赚够！”
“哈哈哈！干杯！为了我们的五个亿！”
就在他们举杯庆祝，畅想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
省政府大楼，李默看着手里那份关于粮价飙升、民怨沸腾的报告，脸色阴沉。
“一群穷鬼，才收4亿斤粮食就收不动了，就这还想玩垄断？”
李默猛地合上文件，眼中杀机毕露。
他原本打算等到除夕再动手，现在看来不用了。
市场上，老百姓买不到粮，恐慌情绪已经影响到了社会稳定。
也不能再等了！
“嘉锡同志！”
李默拿起电话，声音冷酷如铁：“收网！
现在！立刻！马上！
给我把这些人一锅端！
不许漏了一个！”
“是！”
随着一声令下，公安干警在便衣的带领下，如神兵天降到小洋楼。
“砰！”
一声巨响，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被狠狠踹开。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全副武装的公安战士，冲进了温暖如春的宴会厅。
“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还举着酒杯、一脸惊愕的“大亨”。
张德福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浓郁的酒香，瞬间被一股肃杀之气所掩盖。
他们的美梦，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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