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狮子大开口
李首长听得连连点头，眼神中流露出赞许：“‘裂变’这个词很形象，你们省这个雪球也是越滚越大！
那其他省份呢？是不是也可以像你们这样做？”
“不！”李默面色一肃，斩钉截铁地说道：“首长，其他省份要做，可以，但必须要因地制宜！
没有铁矿，没有煤矿，或者交通实在闭塞的地方，绝对不能硬上！
否则那就是劳民伤财，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李默话锋一转：“我们国家地大物博，像汉北省大兴县这样，有煤有铁，或者周边有资源的县市，还是很多的。
这些地方，完全可以复制我们的模式！
我们汉北省愿意当老师，将经验倾囊相授。
其他省可以派人来我们这里学习，我们手把手教！
或者等我们腾出手来，可以派出建设队伍，去支援兄弟省份，帮他们把炉子立起来，把钢铁炼出来！”
“很好，有大局观！”李首长猛地一拍扶手：“看来，你们省这一点星星之火，真的燎燃起来了！”
屋内气氛热烈，大家仿佛看到了一幅全国遍地开花的壮丽画卷。
然而，李默却在此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愁容”。
这表情转换太快，看得旁边的黄庆祥一愣一愣的。
这李默，又是要唱哪出？
“首长，前景是光明的，但这道路……那是真的曲折！”
李默苦着脸，开始倒苦水：“您是不知道，这大兴钢铁厂能建起来，那是脱了几层皮。
有些困难，我们省里能咬牙克服。
但有些拦路虎，它是真咬人，我们也是真打不过！”
李首长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骂道：“你这滑头，刚才还豪情万丈，现在就开始叫苦了？
说吧，有什么困难？”
“还是首长了解我！”李默嘿嘿一笑，随即正色道：“首长，我是真遇到了难处，不仅是为了汉北省，也是为了以后其他省能少走弯路。”
“首先，是物资质量问题。”
李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次大兴厂出事故，差点塌了，有我们建设经验不足，地质勘探不到位的原因。
此外就是调拨的水泥和一些物资质量不合格。
这其中，必然存在严重的腐败和中饱私囊！
我们省里虽然处理了一批人，建立了工人监督制度。
但这根子在源头，在调拨环节，在生产环节，在上面！
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以后全国推广起来，那就是埋地雷！
谁敢保证每一个厂都能像大兴钢铁厂这么幸运，能抢救回来？
有些厂子即使建设好了，要是因为原材料的问题，生产中发生大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钢铁厂要是在生产中发生大事故，那伤亡不可想象，而且基本没有救的可能性。
李首长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这个问题，我已经记下了。
回去之后，我会让相关部门进行一次彻查，质量是生命线，谁敢在这上面动歪脑筋，我就摘谁的脑袋！”
有了首长的尚方宝剑，李默心里有了底，紧接着……
“这第二嘛，就是运输。
首长，您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我们汉北省的煤铁资源分布不一。
如果靠牛车马车拉，那是杯水车薪，哪怕全省的牲口累死，也运输不了多少。
要想大炼钢铁，必须修铁路！
路基我们能自己修，铁轨我们以后也能自己轧，但是这火车头……我们造不出来！
我们现在的运力，那是捉襟见肘，好多矿石堆在矿口运不出来，急死人！
您看，能不能给铁道部门打个招呼，给我们多调拨几个火车头？哪怕是旧的也行！”
李首长指着李默，侧头跟骆首长笑道：“你看看，图穷匕见了！
这个我记下了，你接着说。”
李默见好就收，立马抛出第三个：“还有电！
首长，没有电，没有能源，机器转不动，想炼出好钢，想大力发展工业，那就是空谈。
我们汉北省虽然有大煤矿，也有整个大区最大的火力发电厂。
可是那个电厂的电，主要是保那两个大城市，分到我们省的，实在不多。
我们这炼钢，搞工业，那都是电老虎！
我们省里规划了，要在煤矿坑口建电厂，变运煤为输电。
但这发电机组……还得靠上面支援，或者给点外汇指标，我们去买也行！”
旁边的黄庆祥听得心惊肉跳，这李默，胆子太大了。
这哪里是汇报工作，这分明是拿着清单在“打劫”啊！
但李首长并没有生气，反而听得很认真，甚至还拿笔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电力确实是个大问题，要想工业化，电力必须先行。
这个要求，不过分。”
得到了首长的肯定，李默彻底放开了。
“还有，首长，这钢炼出来了，现在还是个钢锭。
你也看了，我们这几天生产的钢铁，都堆在空地上，除了卖给别的厂，啥也干不了。
我们要把它变成钢筋盖房子，变成钢板造机器，变成铁轨修路……
这轧钢厂……我已经跟骆首长汇报过了，厂房我都建好了，就等米下锅！
那批闲置的轧钢设备，您看是不是……”
李默一脸期待地看着李首长。
骆首长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首长，您看，我就说吧，这小子属貔貅的，只进不出，还贪得无厌！”
李首长也哈哈大笑：“你小子倒是敢开口，今天也看了你们钢铁厂，的确如此。
轧钢机的事，我原则上同意，回去就让计委……让院里落实！”
李首长想到了什么，笑容一下止住了。
“谢谢首长！”李默大喜过望，但他还没完。
“最后，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李默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我们有了钢板，有了钢材，总不能光卖原材料吧？
我们想造机器！
我们想造各式各样的农具，想造抽水机抗旱，想造机床武装我们的工厂！
但是，我们没有母机。
您看，能不能给我们调拨一批机床？
不需要太好的，能用就行，我们自己修修补补，也能造出东西来！”
这一下，连李时庄和张启明都听傻了。
火车头、发电机组、轧钢机、机床……
这哪里是狮子大开口，这简直是要把国家的家底都搬到汉北省来啊！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李默一个人滔滔不绝的声音，以及偶尔传来的吸气声。
李首长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李默，眼神中满是笑意，脸上却带着一丝无奈。
“李默啊李默，你这是要把汉北省建成一个小国家啊？
什么都想自己造，什么都想自己干。”
李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首长，这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只有体系全了，我们才能不求人，才能在关键时刻顶得上去！
而且，我这要的都是‘种子’。
只要您给我这些种子，我就能给您种出一片森林来！
明年，我们省不说钢铁的事，改成10万吨钢材！
我还给您交机器、交化肥、交粮食！”
李首长抬头看着李默：“你小子，说得好听！
我也给你说点好听的，这些东西，我要是有，我都可以给你们省。”
“但这些东西我也没有，我也想要。你说怎么办？”
李默不以为意，笑着回复道：“有了首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只要首长支持我们，我们什么困难都不怕，我们省说到的一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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