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要统筹安排
京城，华中局办公大楼。
机要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通讯员手里捏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将电报送进了局里首长的办公室。
“侯书记，紧急电报，汉北省发来的！”
办公室不少人正在交谈着今年最后的工作。
侯书记接过电报，目光扫过那一行行铅字，原本微眯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出钢了？竟然真的出钢了？”
他拿着电报的手微微颤抖，不敢置信地又读了一遍：“……首炉百吨钢水，碳含量0.22%，一级品……”
作为华中局的领导，他对汉北省的情况太了解了。
那是个典型的农业省，除了几座煤矿，工业底子薄得像张纸，特别是重工业。
几个月前，当听说那个年轻的李默立下军令状要炼钢时，局里不少同志虽然嘴上支持，心里却是捏着一把汗的，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这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现在，汉北省告诉他，钢铁已经炼出来了。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骤然响起，那是保密专线。
侯振国深吸一口气，抓起话筒：“我是侯振国。”
“侯书记，我是黄庆祥！”
电话那头，黄庆祥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甚至带着一丝嘶哑：“刚刚我给局里和中央发了电报，不知道您看到了吗？
我们省要向组织交卷了！
大兴钢铁厂，胜利出钢了！”
听着黄庆祥那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汇报，侯振国松了一口气，心头的那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好！好！好！你们是好样的。”
侯振国大笑起来，声音洪亮：“你们汉北省这次可了不得，让我们很多同志大跌眼镜。
当初我就看你们有股子倔劲，没想到真让你们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了！
庆祥同志，替局里转告汉北的同志们，你们干得漂亮！
这不仅是汉北省的胜利，也是我们华中局的荣耀！”
挂断电话，侯振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兴奋无比。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汉北省的位置上，仿佛看到了一座座高炉正在那里拔地而起。
办公室里面其他同志，也轮流看完了电报。
好几个对汉北省颇有微词的同志，此刻也转变了态度，对着汉北省一阵夸。
唐志培才从汉北省回来没多久，看着电报中的内容，难以置信。
前不久大兴钢铁厂才出了大事故，怎么现在就出钢了，产量还不小。
但他听到侯书记的话，心中又不得不相信，也不禁称赞了起来，还跟大家说起了大兴钢铁厂的事情。
电报传播飞快，院里收到电报确认后，立马将电报内容转到了重工业部。
临近下班的时候，部委的会议室就已经炸开了锅。
汉北省的喜报，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这数据核实了吗？真的是转炉炼钢？不是平炉炼铁？”
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同志拿着电报，眉头紧锁，似乎还在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们哪里来的制氧设备？
哪里来的技术人员？
没有毛熊国专家的指导，他们怎么解决的脱碳脱磷脱硫问题？”
“核实了！千真万确！”
另一位负责联络的司长激动地拍着桌子：“他们用的是哈尔滨产的小型制氧机，技术人员是那个……是他们省自己组织的人员！
刚才汉北那边把化验单的数据都报过来了，各项指标完全合格，是优等碳素钢！”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在座的同志都还算是搞工业的内行，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地方上的省份，在没有国家重点项目投入、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自己通过摸索炼出了钢铁，是一条新的道路。
“快，算一算！”
一位副部长敲了敲桌子，声音急促：“如果大兴厂能稳产，明年汉北省能给我们提供多少钢？”
算盘的噼啪声瞬间响成一片。
“大兴厂设计年产5万吨，如果三班倒，加上技术熟练度提升，保守估计也是5万吨。”
“不止！”
一位对汉北情况颇为关注的司长站了起来，指着地图分析道：“就我了解的情况，汉北省在文正县、武枣县还有两个钢铁厂在建！
听说进度很快，明年一季度就能完工。
哪怕打个折，这三个厂加起来，明年炼出12到13万吨钢，问题不大！”
“还有唐市！”
又有同志补充道：“唐市那个钢铁厂归部里直管，以前只能产生铁。
现在汉北有了炼钢经验，如果把那边的生铁调配或者就地改造……
同志们，明年汉北省的钢铁产量，搞不好能冲破20万吨的大关！”
“20万吨？”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去年全国的钢产量才多少？135.7万吨。
今年的钢铁产量统计也大致有了着落，不到180万吨，177万吨左右。
一个原本还是钢铁荒漠的省份，一年时间就要变成钢铁粮仓？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副部长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角：“以前我们每年还要给汉北调拨上万吨钢材去搞建设，愁得我头发都白了。
现在好了，他们省明年要是能生产20万吨钢铁，不仅不用我们调拨钢材，还要他们省来支援我们！
我听说这钢铁厂是李默同志一手主导的，了不起！
要是我们早点发现，将李默同志调到部委来就好了！”
突然有同志提道：“明年汉北省的钢铁产量不会低，我们是不是要将这些钢铁厂握在手里，好好技术升级一下，到时候生产出了钢铁，也好统筹安排？”
会场不少人心中一动，部里要是增加20万吨钢铁，各地统筹起来，可就轻松不少。
但在场的人级别都不太高，没有接这个话，都看向了上首的几位领导。
部委这时期大多是高配，不少都是在地方担任过负责人然后升上来的，级别也比较高。
“要是能有这么多钢铁，自然是好的，就怕他们地方上不同意呀！”
“全国一盘棋，我们部门就是负责全国重工业发展的，过去可没少照顾他们汉北省。
现在他们富裕了，可不能忘了本，这方面要跟他们好好沟通沟通，这钢铁在我们的规划下才能发挥最大用处！”
“说是这么说，这样做是不是……”
几个副部长各抒己见，虽然没有明着说，但心中也是对这钢铁厂馋得很。
主位的同志拍了拍桌子：“好了，这件事光靠我们是难以办到的，还是要让首长们来做决定。
为了国家发展，要统筹安排，这方面我们是义不容辞。
给汉北省发一封祝贺的电报，再把他们钢铁厂的资料整理一下，要放在全国的盘子里，进行统一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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