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喜和忧
新定市，省委第一书记办公室。
黄庆祥已经在办公室里转了整整一上午的圈子。
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茶杯里的水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虽然他对李默有信心，但那可是炼钢啊！
全省多少人盯着，上面也有不少首长盯着。
一旦失败，那之前立下的军令状，对上面的承诺，就全成了笑话。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黄庆祥几乎是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起话筒，动作快得差点把电话机带翻。
“喂！我是黄庆祥！”
电话那头，传来李默略带沙哑却无比轻松的声音：“黄书记，我是李默。
幸不辱命。
大兴钢铁厂第一炉钢水，出炉了！
化验合格，碳含量只有0.22%，优等碳素钢！”
“好！好！好！”
黄庆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李默同志，辛苦了！同志们辛苦了！
这是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这位平日里沉稳的第一书记，竟然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电话那头李默说道：“黄书记，我已经安排人乘坐火车返回新定市，他带着拍摄的视频和照片。
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希望可以刊登大兴钢铁厂胜利出钢的消息！”
黄庆祥笑道：“你放心，我这就安排，保证明天各地的报纸上都是关于大兴钢铁厂的消息。
这样的喜讯，一定要向我们广大人民群众汇报！”
黄庆祥挂了电话，冲着门外秘书大喊：“石先，快，起草电报！
给中央、给华中局的同志报喜！
就写：汉北省大兴钢铁厂首炉百吨钢水顺利产出，碳含量0.22%，质量优良，开启了我省工业化新篇章！
这次不用藏着掖着，给我用加急电报发出去！
我们要让全国都知道，我们汉北省，也炼出钢铁了！”
说完，黄庆祥就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开始了拨号。
大兴县的雪还在下，钢铁厂这边却没人觉得冷。
庆功宴就在车间旁边的食堂里举行。
李默喝了一碗酒，却没有醉。
他心里清楚，万里长征，这只是走完了第一步。
看着那冷却下来的钢锭，黑黝黝的，冷冰冰的。
这东西是钢，但还不是材。
不能直接拿来造机器，不能拿来盖房子，甚至连做个锄头都费劲。
还得轧！
当下生铁每吨150元，普通钢锭每吨302元，普碳钢坯每吨352元。
钢铁厂想赚钱，得配合轧钢厂，把它变成钢筋，变成钢板，变成型材，那才是真正值钱的玩意儿。
盘条每吨686元，轻轨每吨705元，薄板每吨859元。
加工后，价格直接翻倍。
无论想干什么，还是要想办法将这些钢锭、钢坯变成钢材才行。
李默把侯自忠叫到身边，指着那堆钢锭：“这东西现在就是堆铁疙瘩。
我们的轧钢厂厂房虽然建好了，地基也打好了。
这轧钢的设备可还遥遥无期？”
侯自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无奈的叹了口气：“李主席，这方面我们也是打过申请。
可……一些部门不认为我们能炼出钢铁，也就没有批示。
再加上轧机设备太紧缺了，轮到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
现在我们钢铁炼出来了，这钢铁厂一年多的不敢说，5万吨还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再申请申请。
不然，这钢锭难道就堆在这儿晒太阳？”
李默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风雪：“等？我们是等不起的。
明年我们要产十万吨钢，要是将这些钢锭送到其他轧钢厂，我们这一年就白忙活了。
省里的投资要亏本不说，到时候用钢材还要看人家脸色。”
李默站起身，披上军大衣：“我得再打个电话。”
这次，电话直接打到了京城，打到了骆首长的办公室。
“首长，我是李默。”
电话那头，骆首长听出了李默声音里的喜悦：“这大冬天的，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首长，我们省的钢铁厂成了，第一炉钢水出来了，品质很好，是好钢！”李默笑着汇报道。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能行！”骆首长在那头哈哈大笑：“我们今天还在说钢铁的事情，今天是个好日子，你这个消息可以让各位同志好好高兴高兴。”
“首长，好消息是好消息，但我这也有个难处，得求您老出马。”李默语气一沉，变得有些赖皮。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骆首长笑骂道：“说吧，这次又想要啥？”
“上次我可是跟您说过，我们省要是炼出了钢，没有轧钢厂可不行！”李默直截了当：“我们钢铁都炼出来了，总不能拿牙啃吧？
厂房我建好了，工人我也培训了，就是这设备……
听说东北那边有一批原本调给兄弟省份的轧钢设备，因为那边厂房进度慢，还在库里趴着。
您看能不能……”
“你想截胡？”骆首长在那头没好气地说。
李默理直气壮：“老首长，这怎么能叫截胡呢？这叫资源优化配置！
现在都冬天了，他们厂房都没好，设备放着也是生锈。
我们省这边等着米下锅呢！
要是给了我，我明年就能给国家多交几万吨成品钢材！
首长，这可是支援国家建设的大账，您得帮我算算。”
骆首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
“你小子，算盘打得精。
行吧，既然你钢都炼出来了，我也有底气去帮你争一争。
明天我就去找计委的同志问问，但这事儿能不能成，还得看你们后续的表现。
你那十万吨的军令状，可别给我掉链子！”
“首长放心！只要轧机一到，别说十万吨，十二万吨我也给您轧出来！”
挂断电话，李默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钢炼出来了，轧机也有了眉目。
李默又给黄庆祥打了一个电话，将轧钢厂的事情说了说。
这是头等大事，省里只要是有能力的，都要想办法出一份力。
黄庆祥也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不敢马虎，立刻行动了起来，并发动了省里其他同志，让大家也找老领导活动活动！
再怎么说，这炼出钢来了，从无到有，怎么也是一份不错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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