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最后的坦白
从张瑞山的办公室回来，李默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汉北省，水面下竟隐藏着如此汹涌的暗流。
看来，这次不动真格是不行了。
立马安排人，将省里5位副主席请了过来。
等人到齐后，李默目光从每一位副主席的脸上一一划过：“刚刚张瑞山书记找我，我过去了一趟，他那边收到了一些匿名信。
我们省里面的某些领导同志，违反人事纪律，往一些部门里面安插人手。”
“上次开会，你们也都在场，省委这次整顿风气的力度有多大，你们心里应该有数。
但这几天，你们作为省政府党组成员，却没有一个人，主动来找我这个党组书记汇报过相关情况。”
“我丑话说在前面，”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三天后，十号，省委的行动就要正式展开。我希望，你们不要在这件事上犯糊涂。
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位副主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如坐针毡，谁也不敢先开口。
良久，副主席严济慈才清了清嗓子，率先表态：“李主席放心，我个人不存在什么问题，绝对不会给组织抹黑。”
李默只是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其他四人则没有把话说得这么死，纷纷表示会立刻回去进行严格的自查自纠。
李默敲了敲桌子，继续部署工作：“省委要展开行动，我们省政府也不能坐着。这次整顿风气，你们也知道，吸取上次‘三反’、‘五反’的教训，各地干部的流动要报备，免得有人逃跑了。
省里公安部门、交通部门等要相互配合，拿出方案，防止有人闻风而逃。”
卢嘉锡立刻站起来答道：“李主席放心，我等下就去安排。”
李默的目光转向了分管财政的孙兆臣：“嗯，这次虽然是整顿风气，但在经济等问题上，也是要一起查查的好，要是能抓出几个腐败分子，也是不错的成绩。
兆臣同志，上次全省干部大会后，各地国营企业和国营矿产的财务都上交了没有？”
孙兆臣一听这个，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这点上各地执行得都很不错，已经陆陆续续的移交到省里了，本月估计可以全部移交。”
“好，到时候你可要安排人做好统计，趁着这次整顿风气，也安排人到各单位好好查查，看看有没有经济上的问题。
这次要将过往一次性查清楚，也方便省里接手后重新开始。”
“李主席，这人手方面只怕有些不足，一时半会难以完成。”
“从地方上调人，这个事不急，几个月内完成都行。”
这毕竟是全省的国营企业，一时半会儿肯定查不完，但这个头，必须现在就开！
李默又说了说省里其他部门，也都差不多，让几位副主席做好督促，让各部门尽快完成自查自纠。
不管怎么说，李默又给了一次机会。
……
下午，孙兆臣走到李默办公室门口，犹豫了片刻，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李默抬头，看到是孙兆臣，神情有些意外，但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示意他坐下。
“兆臣同志，有事？”
孙兆臣坐下，双手紧紧搓了搓，声音有些低：“李主席，我……我有点情况，想向组织说明。”
李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想到你是第一个过来的，有什么想说的，不要犹豫，直接说。”
“是…是关于去年省工业厅纺织局副局长的任命。”孙兆臣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当时，我…我推荐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我的亲侄子。”
孙兆臣声音发紧，像是在硬咽着什么：“那时候想着人手紧，他在局里也算懂行，就糊里糊涂地说了句…这件事我犯了错误。”
屋里安静极了。
窗外有麻雀在屋檐下跳动，发出一两声轻叫。
李默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却没立刻表态。
孙兆臣的手心出了汗，他低着头，声音沙哑：“我也是老同志了，真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上次开会听了您的讲话，又认真看了报纸上那位烈士的事迹，我这几天，觉都睡不好。
我思来想去，不向组织坦白，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要是等以后组织查出来，那就都晚了。”
李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次整风，我们的初衷是‘治病救人’。
你作为省政府的领导，能在关键时刻，有这样清醒的认识，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为你感到高兴。”
他语气缓了些，“这样，你写一份检讨，将问题讲清楚，动机说明白，到时候向同志们做一次公开的检讨。
至于你侄子的事情，组织上会按照程序进行处理。”
孙兆臣点点头，声音发颤：“我明白，我愿意写检讨，我接受组织的一切处理。”
“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要说的，要是有问题，一次性要说清楚，要是不说清楚，后面让人举报了，那就不好办了。”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我就只在这一件事上，犯了糊涂，我其他亲属没有在政府机关单位的。”
孙兆臣的家庭情况，李默大致也知道一些，他子女都还在上学，配偶在家照顾老人，的确跟他说的一致。
“这个错误要记住，不要再犯了，省里的宣传资料好好看看，在这件事上，上面首长都是以身作则的，更何况我们呢。”
孙兆臣缓缓站起身，语气低沉却坚定：“谢谢李主席批评，我一定牢记在心。”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担子。
风从走廊的尽头灌进来，吹动他灰色的衣衫，他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迎风飘扬的红旗，心里有种久违的清明。
一直到下班，李默办公室来了不少人，都是来坦白，承认自己的错误。
有的是安排了子女，有的是照顾了亲朋好友，问题有大有小。
李默都一一做了登记，并让他们回去写深刻的检讨。
这个时候，只要不是性质恶劣、拒不悔改的，这些愿意真实主动交代的，都还是好同志。
该来的，都来了。
李默期盼来的人，反而一直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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