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交谈2

李默侧头看向说话的人，那人对着李默很是恭敬，外貌有些苍老，估计40多岁，放在后世说6、70岁也有人信。

旁边也有人嘀咕道：“白敬康那人坏得流脓，心都是黑的，没枪毙算是好的，竟然还会说他是个好人。”

“好像是有过那么回事，43年是施过粥。”

“对待你白二喜当然好，你是他本家，收租子的时候，你可是跑得最欢。”

李默摇摇头说道：“对这些地主处于管制是政策的要求，这点上是很有必要的，他们只要报备想到武康县外面也是没有问题，更何况管制最多就三年，算算你们这边土地改革时间，明年就不会再管制了。

不过要是全村有三分之二的村民联名提议，解除他的管制，也是没有问题，你找村里其他人一起提名。

你做长工的时候待遇怎么样？”

“做长工的时候，最开始在白老爷家包吃喝，一年还有10个大洋，过年还给一套衣服，后来给我们发法币也有不少，前几年发金圆券，我们没要，折现成了粮食，差不多3石苞谷。”

在地主家做长工，待遇相较佃户，是要好上一些的。

长工是一个很稳定的工作，只要地主家里没什么变故，可以一直做到干不动。

要是将层次放大，相当于是宫里的太监，很稳定。

一年10个大洋，这边好年景一亩半地的净产出。

差不多价值3石玉米，一石多一点粳米，每年物价波动大，以实物计算要看具体年份，后面法币、金圆券那就更不用说了。

但干一年长工，只要不考虑别养家糊口，过得还是很舒服。

“家里多少人，分地了没有？是过去当长工好，还是现在好？”

白二喜连忙回答道：“分了，我家4口人，分了12亩8分地，不过都是旱地。

当然是现在好，我种地可是一把好手，去年我家种了小麦、玉米、高粱，每亩地差不多收获3石1斗4升，一年就收获近40石粮食。”

武康县粮食单产在全省名列前茅，生活状况相对要好不少。

白二喜说的粮食产量，具体是多少，李默是不确定的，因为石是个容量单位，小麦、玉米、高粱每石重量不一样，粮食品质有差异，每石重量也不一样。

不过近40石粮食，除去农业税，一年收入也应该在250元左右，生活上还是很不错的。

可惜在全省，其他地方没有如此高的产量，要是全省粮食平均亩产能提高到370斤，农村每家光农业上的收入就可以达到白二喜家一样的水平。

这就可以缩小农村和城市差距。

“要是再让你家孩子去当长工，当佃户，你愿不愿意？”

白二喜死命的摇着头。

李默又看向其他人，没有一个愿意的，陈木发站起来大声说道：“李教导员，谁要是再想让我们当长工，当佃户，我们就砸乱他的狗头，拿起武器消灭他们。”

“诸位，你们都站起来了，头上再没有什么老爷了。

你刚刚说你的白老爷是个好人，一个地主，他可能爱老婆，爱孩子，甚至还会给某个快饿死的佃户一碗粥。

然后他扭头就把佃户今年一半以上的收成收走，不管这家人明年是喝西北风还是卖儿卖女。

在他的世界里，我收你租子天经地义，我赏你碗粥是我的仁慈。

两件事，毫不冲突。

但你们不要忘了，在旧社会，一小撮地主掌握了70%以上的土地，租子最少得收5成，多的收7、8成是常态，苛捐杂税更是多如牛毛。

这是一个不劳而获的阶级，寄生在一个勤劳致死的阶级身上。

在过去是合乎情理的‘秩序’，我当初深入调查发现这样的‘秩序’，我转头参加了革命。

现在旧的‘秩序’被推翻，你们解放了，可以翻身当家做主了。

你们可以说那个不劳而获的阶级里面，有人内心痛苦、良心发现，但你要说他是一个好人，对某些人而言可能是一个好人。

可对其他人而言，那就不好说了，一个好人是不可能成为其中一员的。”

对李默这番话，很多人似懂非懂，但明白，过去田地间头上的老爷没有了。

也没有人再为那些地主鸣不平，喊冤了。

不过这件事还没有完，等一段时间后，李默在这方面也要做些改变。

接下来，李默又问了不少问题。

粮食的收成是李默最关心的问题，武康县这边耕地条件都差不多，粮食产量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了解这边的粮食产量，晚点再问问来吃饭的烈属，武康县的粮食产量也就差不多知道一二，在对应武康县上报的资料，就知道具体情况了。

下面有些东西不能信，容易造假，粮食这个问题上，造假后果是很严重的，李默要看着点。

农村里面也存在不少的问题，首先还是教育。

这边条件算比较好的，但不是每个家庭都愿意在教育上投资，就算投资，也是有男女区别，重男轻女在当下很普遍。

这就是适龄儿童入学率地下的原因之一。

其次就是扫盲，李默发现在场众人识字率不是很高，有些接受过扫盲的，没有学习和阅读的习惯，慢慢也就忘记了。

此外就是医疗，武康县这边就十几个医生，还都在县里，其中一半还是中医，另一半也不知道水平如何。

乡镇一级，医生基本没有，看病都是去县里，病了不少人找神婆和道人。

医疗上很困难。

救济和社会福利方面也不怎么好，战后的孤儿、孤寡老人是有不少的，武康县还算比较富裕的，这方面也只能保障吃饭和取暖，其他就很难一一落实。

了解得李默很无力。

好在这边粮食产量可以，受灾比较少，小麦产量虽然不高，但每月还能吃几顿白面，相较过去，生活已经有很大变化了。

不过李默知道，要是接下来没有太大的变化，这就是当下武康县的巅峰时期了。

现在刚刚分地，每家土地都是按人口分的，各村情况不同，人均3、4亩多地。

粮食产量不错，又没有什么灾害，日子是很不错。

可接下来，随着生活安定，药品的普及，人均寿命大幅延长，家里孩子结婚生子，家庭人口在未来会持续增长。

农业地区，人口增长，土地不增长，要是粮食产量增长跟不上，那收益就会远远小于支出。

工业上的工作岗位暂时增长不会太多，也就意味着很多家庭没有什么额外的收益，以后不少家庭日子相对现在要难不少。

除非不婚不育或少生优生，可这在当下是不可能的。

这一结婚就可能生4、5个出来，多的会生十几个。

这边日子要想好下去，不搞些大变动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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