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搓衣板已备好
二房的卧房内，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二夫人张氏坐在镜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因嘴唇红肿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脸。她伸手摸了摸那两片依旧刺痛的“香肠”，眼中毒汁满溢。
“娘，大夫不是说了，您这是急火攻心，喝几服药就好了。”一旁的秋朗劝慰道，眼神却闪烁不定。
“屁的急火攻心！”张氏一巴掌拍在梳妆台上，震得瓶瓶罐罐一阵乱响，“那小贱人邪门得很！她说什么，就来什么！我们不能跟她硬碰硬！”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自己的儿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得攻那个混小子的软肋！”
秋朗眼珠一转，立刻会意，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娘，您是说……”
“男人，有几个不偷腥的？秋生那小子装得再情深，骨子里也是个好色的种！”张氏冷笑，“他不是护食吗？那就给他添一嘴腥，让他后院起火！”
母子二人凑在一起，一番窃窃私语。
片刻后，秋朗直起身子，脸上挂着与他母亲如出一辙的阴险笑容，胸有成竹地保证道：“娘，您就瞧好吧。男人最懂男人，秋生那小子再护食，也架不住‘英雄难过美人关’的流言蜚语。等林岁岁那只母老虎闹起来，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内部就先乱了套！”
……
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不出半日，一则足以引爆整个秋府后宅的惊天流言，便如插上了翅膀，飞入了每一个下人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大少爷早就腻烦了家里那位刁蛮悍妇！
——何止啊！我听说大少爷已经在城西置办了一座别院，不日便要迎娶京城第一青楼“翠云楼”的头牌花魁华嫣然，金屋藏娇呢！
——真的假的？那华嫣然可是卖艺不卖身的主儿，听说有王孙公子为她一掷千金，她都未曾点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大少爷，可是为她写了情诗的！才子配佳人，那花魁早就芳心暗许了！
新房内。
林岁岁正盘膝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黄色玉简。蔗姑师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什么“可再生的‘大药’”，什么“细水长流”……
她正琢磨着这双修之法到底有多“精妙”，一个小丫鬟就脚步匆匆地溜了进来，脸上带着既兴奋又害怕的表情，将外头的流言蜚语一五一十、声情并茂地转述了一遍。
小丫鬟说完，紧张地看着林岁岁，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场暴风骤雨。
谁知，林岁岁听完，非但没动怒，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慢悠悠地将玉简贴身收好，抬起眼，那双清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又夹杂着几分危险的光芒。
“哦？要给我找个妹妹了？”
她伸了个懒腰，姿态慵懒得像只吃饱喝足的猫。
“这敢情好。就是不知道……她经不经得起我‘疼爱’。”
另一边。
秋生正躲在自己的小书房里，美滋滋地清点着自己的私库。
他将一根金条在手里抛了抛，又拿起一个沉甸甸的金元宝，放在嘴边咬了咬，脸上露出了地主老财般的傻笑。
这些可都是他以后养媳妇的本钱！
就在这时，他最贴心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将那则流言给报了上来。
“哐当！”
秋生手里的金元宝重重砸在脚背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回响和一个念头：完了！完了！母老虎要发威了！
他甚至来不及骂小厮，整个人像被点了火的炮仗，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以一种堪比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新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狂奔，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对天起誓，又像是在提前演练。
“我没碰过！我发誓！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情诗？我连三字经都背不全！”
“媳妇你听我解释！是她们陷害我！”
“砰！”
秋生一头撞开房门，整个人因为冲得太猛，差点刹不住车。
他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抬眼向屋内望去。
预想中砸东西的场面没有出现。
林岁岁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
她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丝帕，正在姿态优雅地、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块……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足有半人高的青石搓衣板。
她甚至还将那搓衣板举起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仔仔细细地检查着上面是否还有毛刺会硌着膝盖。
那画面，诡异、贤惠，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听到动静，林岁岁抬起头，看向门口气喘吁吁的秋生，对他露出了一个堪称贤良淑德、温柔体贴的微笑。
“夫君，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三月的春风。
“我听说你要纳妾了。想着新妹妹进门，怕她不懂我们秋家的规矩，就先把家法备好了。”
她拍了拍手里的搓衣板，发出的“啪啪”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来试试，看看这搓衣板，够不够硬？”
秋生腿一软，“扑通”一声，差点当场给她跪下。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一个箭步冲到林岁岁面前，也顾不上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了，举起三根手指，就差指天发誓了。
“媳妇我错了！不！我没错！我冤枉！我比那窦娥还冤！”
他的语速快得像是在说绕口令，脸上写满了惊恐。
“我就是个去花楼听曲儿解闷的废物！那什么华嫣然、李嫣然，是圆是扁我都不知道！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谁要是撒谎，就让他天打五雷轰，出门被马车撞死！”
林岁岁看着他这副快要急哭的模样，却不为所动。
她放下搓衣板，站起身，绕着他慢悠悠地走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估价的货物。
她幽幽地开口：“是吗？”
“可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你为她一掷千金，还写了情诗呢。”
“那是放屁！”秋生急得跳脚，被迫开始交代自己的老底。
“所谓一掷千金，是我打赏那个说书先生，让他多讲了几段猴王闹天宫！至于情诗……那是我抄来应付王二麻子他们，让他们别再拉我去花楼听曲儿的作业！”
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气，涨红了脸，几乎是用吼的。
“我秋生长这么大，就牵过你的手！亲过你的嘴！抱过你的人！”
“我干净得很！”
最后五个字，吼得中气十足，又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委屈和悲愤。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中，只剩下秋生粗重的喘息声。
林岁岁看着眼前这个脖子都红透了，眼睛里还泛着水光，一副被逼到绝路的纯情小少爷，终于没忍住，唇角彻底扬了起来。
她收起了所有的戏谑和伪装。
她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
秋生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她一把抓住了衣襟。
林岁岁微微俯身，伸出食指，轻轻勾起秋生那线条分明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她在他微微张开、写满震惊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柔软，温热。
一触即分。
她退开半步，看着瞬间石化、心跳声如同擂鼓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又软又媚。
“嗯，知道了。”
“不自爱的男人就如那烂白菜，干净的男人，才最招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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