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凶煞索命时刻
马家后院。
那一尖利得能刺穿耳膜的婴啼声，贴着地面钻进假道士的脑门。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眼皮猛地掀开。
法坛上那几根儿臂粗的白蜡烛，火苗已经转成了惨绿色。
那是磷火被阴气挤压出的颜色。
光影打在他脸上，坑洼的皮肤映照得像一块老树皮。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扎嗓子的凉气。
脚下传来了粘稠的触感。
假道士低头一瞧，黑亮腥臭的井水正从地砖缝里咕噜咕噜往外冒。
水流漫过脚踝，冷得钻心。
那口枯井像是个巨大的怪物嘴巴，正不断呕出腐烂的气息。
一个白得发青的脑门从井沿儿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湿漉漉、纠缠在一起的黑发，黏在肿胀得几乎看不出五官的脸上。
那个女人从井里往外爬。
骨节扭动的声音清脆刺耳，在死寂的后院里回荡。
她那高高隆起的肚皮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击。
那是还没出世就被溺死的胎儿。
女人怀里还勒着一个青紫色的死婴，那婴儿正对着他们，咧开嘴。
嘴里全是细密、发黑的尖牙。
“哇——”
第二声啼哭，直接震碎了法坛上的瓷碗。
“鬼……鬼啊！”
马麟祥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臊味儿和井里的臭味儿混在一起。
假道士此时也破了防。
他装神弄鬼混了一辈子，兜里揣的都是磷粉和石灰，哪见过这种真家伙？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跑。
但在这种阴煞地头，跑不过那东西。
假道士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他猛地侧过身，趁着马麟祥吓傻的当口，一掌重重拍在马麟祥后心。
“大仙在此！妖孽吃了他，快快退去！”
他这一嗓子喊得声带都裂了，借着反作用力，他转头就往后巷钻去，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耗子。
“救……”
马麟祥被这一掌推到了女鬼跟前。
他想求饶，但嗓子眼儿像是被水泥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
女鬼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珠子，冷冷地盯着他。
怀里的死婴动了。
它像是一道青紫色的闪电，直接蹦到了马麟祥的脖子上。
那口黑牙毫不留情地啃开了马麟祥的大动脉。
没有多少鲜血喷溅。
有的只是肉眼可见的塌陷。
马麟祥的身躯在短短几秒内，从健壮变得干瘪，像是一只被抽干了空气的皮球。
皮肤贴在骨头上，眼球凸出，生命的光彩被那个死婴贪婪地吸进肚子里。
女鬼伸出僵硬的手，掐住马麟祥的脖子，一点点把他拖回了井口。
“噗通”一声。
水花溅起两米高，又很快归于死寂。
除了地上的黑水，这院子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义庄。
西厢房里，林岁岁正对着铜镜出神。
她手腕上的静心环毫无预兆地紧缩，那力道像是要勒断骨头。
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手三阳经倒冲进心房。
她疼得整个人翻下床，单膝跪在地上。
识海中，系统面板像是烧红了一样，疯狂闪烁着血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极高浓度煞气！方位：正西马家！】
同一时间，马家灵堂。
正闭目调息的九叔猛然张开双眼，两撇一字眉死死锁在一起。
他一把抓起靠在案头的桃木剑，鼻子动了动。
“不对劲，这味儿……不对！”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枯死树木的腐烂味，正从后院方向倒灌进来。
“文才，跟我来！”
九叔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掠过院中的积雪。
文才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师父这种脸色意味着出了大事，赶紧拎着灯笼和八卦镜跟了上去。
两人刚踏入后巷，就见一个黑影连滚带爬地撞倒了路边的柴堆。
“别过来！别找我！”
那假道士满脸鼻涕眼泪，连鞋丢了一只都不知道，疯了似的往镇外林子里钻。
九叔现在顾不上这个骗子。
他一步踏入后院，目光落在倒塌的法坛和涌动的黑水上。
整双眼睛的光亮都沉了下去。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蘸了一点黑水，放在鼻尖嗅了嗅。
指尖的黑水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冷光。
“是子母凶煞。”
九叔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有人开坛招鬼，却没那个道行压阵，弄假成真了。”
文才缩在九叔身后，手里那盏灯笼晃得厉害。
“师父，那马麟祥呢？他在哪儿？”
九叔盯着那口正咕噜冒泡的枯井，缓缓摇了摇头。
“地上一滩水，人已经没了一身精气神，救不回来了。”
话音刚落，秋生也翻墙进了院。
看着满地的黑水和冲天的阴气，他脸上的笑嘻嘻瞬间收敛。
“师父，这气场……怕是已经成了气候。”
九叔眼神凌厉地扫视四周，最后落在那道延伸向外的泥水脚印上。
“找！那个假道士身上沾了开坛的因果，这凶煞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他是这事唯一的活口，也是引出凶煞的饵！”
“是！”
文才和秋生齐声应道，顾不得害怕，转身去追。
马麟祥的“妻子”和朱大肠此时才带着镇民跑进院。
两人看见九叔那一脸肃杀，再看看那口枯井，心里那点鬼胎转得飞快。
“九叔！我当家的呢？”
那个假妻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这种贼喊捉贼的戏码，九叔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但他身为道门中人，现在没证据揭穿这这个个贪财的骗子，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义庄。
林岁岁坐在圆桌前，手腕上的痛楚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的寒意。
系统面板上，一条散发着金光的任务横在中央。
【主线任务：渡化怨魂（子母凶煞）】
【任务奖励：阳寿+18天，《茅山练气术》进阶篇（下卷）】
【任务惩罚：阳寿流失速度提升300%。】
林岁岁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在桌面上敲击。
她看着自己白皙的手心。
体内那股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似乎感知到了她的野心，正不安地涌动着。
阴阳混沌体。
能够容纳世间一切极阴极阳之气。
别人眼里的索命凶煞，在她眼里，如果操作得当，那就是一剂大补药。
“既然道法渡不了你，那我就把你化成我的一部分。”
夜色愈发阴森。
镇西，破庙。
这地方早就没了香火，神像脸上的泥塑掉了一半，像是个正在嘲笑众生的怪胎。
冷风打在破漏的窗棂上，发出刺耳的哨鸣。
秋生和文才追到这里，脚步齐刷刷停住了。
庙门口有一滩黑水。
还没有干透，腥味儿冲天。
“师父，在这里。”
文才的声音带着颤音。
九叔跨过门槛，桃木剑横在胸前，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庙里空荡荡的，蛛网在寒风里晃动。
他缓缓抬头。
文才顺着九叔的视线往上看，下一秒，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妈呀！”
那横梁上，缠着一圈圈漆黑、滑腻的头发。
那个逃走的假道士，正被这些头发倒着吊在半空。
他的脖子被头发缠成了紫黑色，眼珠子几乎挤出了眼眶，只剩下白惨惨的一片。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白沫混着涎水，正顺着嘴角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的尸体像个坏掉的钟摆，左右轻轻晃荡。
而在他脚下的阴影里，一个青紫色的小影子，正蹲着。
听到文才的叫声，那小东西慢吞吞地转过脖子。
由于扭动幅度太大，脖子的骨头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
它对着九叔一行人，咧开了那个夸张到耳朵根的笑容。
一口细密的黑牙，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渗人的冷芒。
死婴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咕哝声。
它似乎在回味假道士的味道，又似乎在打量这几个新来的祭品。
它身后的黑暗中，那湿漉漉的黑发开始像蛇一样，慢慢顺着横梁往下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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