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异化严重

“杨言，只要你能救小雅，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王衡的声音像是被粗粝的砂纸磨过，沙哑得刺耳。

他的眼眶周围，诡异的暗红色纹路若隐若现，瞳孔深处仿佛有幽火在燃烧，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阴冷，而是混杂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疯狂与深渊般的绝望，宛如从地狱最深处挣扎爬出的恶鬼。

杨言没有立刻回应王衡的承诺，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目光凝重地审视着后座上气息奄奄、状况诡异的周芙雅。

这不对。

完全不对。

在他的认知里，所谓的“诡异复苏”，应该是鬼怪大量涌入现实世界，带来直接的物理或精神危害。

可周芙雅现在的情况，太过于诡异了。

这种情况，即便是在他记忆中地球华夏那些最离奇荒诞的鬼怪传说里，也从未见过类似的描述。

之前他明明已经用镇灵术，将她体内淤积的阴毒侵蚀压制、清除了大半，按理说情况应该好转才对，怎么会突然急转直下，恶化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钱！我有的是钱！”王衡见杨言沉默，呼吸变得粗重，几乎是低吼出来，“只要能救她，你开个价！多少我都给！”

杨言这才将视线转向王衡，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无奈：“我是什么人，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但凡我真有办法能救，就算你一分钱不给，我也未必会见死不救。之前跟你要钱，纯粹是因为你做事太下作，让我恶心！”

王衡被他直白的话语刺得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艰涩的、几乎听不清的“对不起”。

他眼中的疯狂褪去少许，被一种深切的、难以言喻的痛苦和灰暗取代，连带着周身那骇人的阴冷气息都萎靡了几分。

“我……我只是想变回正常人，”他低哑地开口，像是在剖开自己血淋淋的过往，“一个能站在阳光下，能……配得上小雅，能和她一起走下去的正常人。”

他抬起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看向杨言：“我偶然得到一本极其古老的残卷，上面记载……只要剥夺‘天选者’的神性，转移到自身，就能取代其位格，成为新的‘天选者’。我想……那样的话，我这副半人半鬼的样子，或许就能彻底改变。”

“而你，”他盯着杨言，“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天选者’。”

杨言“呵”地冷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周芙雅身上，“先别扯那些没用的。周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分开时，她都快要好了。”

“我不知道。”王衡的声音充满了挫败和茫然，“今天有事离开了一会儿，等我回来……她就变成这样了。”

杨言鼻翼微微翕动，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除了阴冷，还有血腥味？看了眼王衡，这家伙肯定是杀人了。

“老鬼，”他低声唤道，“你出来看看，这什么情况？”

话音落下，一道淡淡的、几乎肉眼难以看清的黑色虚影从他口袋里的玉牌飘了出来，迅速凝实成一个大约只有一两岁孩童高度的小小身影，正是色鬼。

色鬼一出来，就感受到王衡那冰冷刺骨、充满审视与杀意的目光，吓得它一个哆嗦，连忙“讪讪”地干笑了两声，才小心翼翼地飘到周芙雅上方观察。

只看了一眼，色鬼那模糊的脸上就露出了凝重之色。

“大人，”它转向杨言，声音也带上了少见的严肃，“她依旧江城第一医院的诡域规则给同化了。”

“诡域规则同化？”杨言眉头皱得更紧，“可江城第一医院的诡域，不是已经破掉了吗？规则应该消散了才对。”

“大人，事情没您想的那么简单。”色鬼晃了晃脑袋，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如果是在以前……嗯，就是您说的，阳气充足、阴阳有序的‘正常’年代，一旦某个诡域被外力强行破除，其核心规则之力确实会随之崩溃消散，被影响的事物也会逐渐恢复正常。”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和不确定：“可现在……按照您所说，这世界正在‘诡异复苏’，天地间阴气日益浓重，甚至压过了阳气。”

“所以即使是规则被破，但它还是留下了根，在这个环境里面，有利于它生长。除非是有强大的实力，直接连根拔起，否则的话，想要消除，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人现如今的实力，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彻底根除。”

说到最后，色鬼忽然转向王衡，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带着某种洞悉意味的轻笑：“嘿嘿……至于想要以非人之躯，贪恋人世长生，维持这半人半鬼的模样……又岂会没有代价？”

说完，它似乎不愿再多言，身形一晃，迅速缩回杨言口袋里的玉牌中，消失不见。

车厢内一片死寂。

色鬼最后那几句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

杨言的目光缓缓转向王衡，带着审视和一丝了然：“你……一直住在阴气极重的地方？”

王衡沉默着，没有否认，这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杨言彻底无语，一股怒火夹杂着荒谬感涌上心头：“我之前特意叮嘱过你吧？让你离她远点！你身上的气息和她现在的情况，是互相加剧的恶性循环！”

“救她。”王衡没有辩解，只是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杨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救她。我的命，也可以给你。”

杨言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复杂难言。

这老狗……难道真是爱惨了他的白月光，竟然就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我没办法。”杨言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至少以我现在的能耐，处理不了这种事情，刚刚色鬼的话，你也听到了。”

跟着话锋一转：“不过，你可以试试找联邦诡异事件调查局。他们是官方机构，掌握的资源和技术远超个人，或许他们有办法。”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调查局配发的定制手机，解锁后调出内部APP的界面，递给王衡：“今天上午他们的人来找过我了。这是他们的内部平台，里面有各种资源和情报。不过我才刚加入，只是个编外，很多高级权限都没解锁，不确定有没有能救周小姐的东西或者方法。”

“没有。”王衡看都没看手机屏幕，直接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你就这么肯定？”杨言挑眉，随即反应过来，看来这狗东西在调查局里面也有熟人，否则的话，也不会这么果断了。

王衡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我现在的实力，你也清楚，”杨言收回手机，斟酌着说道，“想要救周小姐，我也没有办法。”

“不过……如果我的实力能再提升几个层次，或许……能有。但也只是‘或许’，这种事情，谁也不敢打包票。”

王衡冰冷的目光在杨言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中的诚意和可能性。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从副驾驶座位底下，拿出一个黑色的箱子。

“这里。”他声音依旧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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