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自知之明
“杨言！杨言！”
门外传来杨妈压低声音的呼唤，带着几分急切。
杨言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对《基础导引术》感悟中、双目微闭、气息平缓的叶锦薇，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拉开了房门。
“妈，怎么了？”他侧身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杨妈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将他往客厅方向又拉了几步，确保房间里的叶锦薇听不到，这才压着嗓子，语重心长地低声道：
“儿子，妈可跟你说了啊，千万别胡来！老话讲得好，龙配龙，凤配凤，老鼠的儿子……咳咳，妈不是说你是老鼠，但咱们得有自知之明！”
杨言顿时一头黑线：“妈，您这都哪跟哪啊？什么意思？”
“你还跟妈装糊涂？”杨妈瞪了他一眼，声音更低，却更严肃了，“人家叶锦薇那是什么姑娘？那是要上联邦大学的金凤凰！你呢？你那成绩自己心里没数吗？将来能找个安稳工作，月入五六千，妈就谢天谢地了！可人家呢？前途无量！这能一样吗？”
听着老妈毫不留情的“数落”，杨言简直哭笑不得：“妈，在您心里，您儿子我就这么……不堪吗？”
“不是不堪！”杨妈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手臂，眼神复杂，“妈是怕你拎不清！喜欢归喜欢，可过日子是另一码事！门不当户不对，将来要吃亏的！妈就是把你夸出花来，可现实摆在这儿，有什么用？咱做人，最重要就是踏实，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不能耽误人家好姑娘，也不能让自己将来难受，懂吗？”
“妈妈！哥哥超厉害的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只见杨甜甜不知何时扒在门框边，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地为哥哥“正名”。
杨妈被小女儿逗乐了，转过头笑着敷衍：“是是是，你哥超厉害。”转回来面对杨言时，表情又恢复了郑重，同时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银行卡，塞给杨言，声音压得更低：“你给的那一百万，你爸跑了好几趟，都按你说的换成金条了，就这些。你要不？卡还给你。”
“要，晚上给我吧，我先放房里。”杨言接过，顺手揣进裤兜。
“嗯，收好了。”杨妈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记住妈的话，不准乱来！咱家穷是穷点，但人穷志不能短，更不能做亏心事、缺德事！”
“我知道了妈，您真是……”杨言无奈摇头，“也真不知道您整天琢磨些什么。”
杨母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眼底深处却是化不开的担忧：“妈还不是怕你在感情上栽跟头，受了伤？那滋味可不好受。”
“她真就是暂时借住几天！对了妈，”杨言想起正事，“咱家这栋楼，或者附近，有房子出租吗？条件差点的也行。”
“房子倒是有。”杨妈想了想说，“楼下就有一户空着，我上午去物业问了。房主人在外地，说是毛坯房，没装修，就通了水电安了马桶，想租的话三百一个月。钥匙让找开锁的弄就行，合同跟物业签。可那啥都没有，住进去还得自己置办，三百我觉得贵了。装修好的，起码得五六百。”
他们住的这锦城花园，地处偏僻，入住率低得可怜，空房子比比皆是。
这个世界的情况和杨言记忆中的某个阶段类似，小县城疯狂建楼，结果人口跟不上，大量房屋空置。
好在联邦疆域辽阔，资源总体丰富，面积堪比他记忆中两个大国之和，人口也有近十五亿，否则还真经不起这么折腾。
周边几个小国一直想并入联邦，但都被拒之门外——资源贫乏，人口负担重，联邦从上到下都没人愿意接这烫手山芋。
杨言点点头：“妈，就楼下那毛坯房吧，先租下来。她家条件困难，能省则省。明天让我爸去……”
话还没说完，杨言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客厅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对面那栋楼的楼顶边缘，一个模糊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黑衣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虽然距离不近，但杨言清晰地感觉到了那道冰冷而熟悉的视线——王衡。
他立刻转过身，语速加快：“妈，就租楼下那间！里面的基本家具和生活用品，明儿让我爸帮忙看着买一下，简单能用就行。”
“知道了。”杨妈顺着儿子刚才看的方向也望了望，什么都没发现，“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杨言摆摆手，“我出去一趟。”
“出去？这都快到点了，你不去学校了？”
“去，我直接去学校。叶锦薇在我房间有点事，妈，您千万别进去打扰她，也别让甜甜进去闹。她要是上学迟到了没关系，我会跟老师解释。”杨言一边快速说着，一边换鞋。
“行行行，知道了。”
“哥哥，我也要跟你一起！”杨甜甜见状，立刻跑过来抱住哥哥的腿，仰着小脸央求。
杨言弯下腰，揉了揉妹妹毛茸茸的脑袋，柔声道：“哥哥要去上学，怎么带你呀？”
“真的？哥哥，那明儿去城里面吃炸鸡好不好呢？家门口的炸鸡，不好吃！”杨甜甜眼睛一亮，立刻松手跳了起来，看着杨言点点头，“哥哥最好啦！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你哥给你买吃的就是最好的哥哥，不答应就是最坏的哥哥，是吧？”杨母在一旁笑着打趣。
杨言也笑了，再次叮嘱：“妈，那我先走了。”说完，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下了楼，他没有直接往学校方向去，而是脚步一转，朝着小区中央那个空旷的小花园走去。
冬日的午后，花园里依旧没什么人，只有枯黄的草在冷风中瑟缩。
那辆熟悉的黑色防弹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花园最偏僻的角落。
杨言刚走到车边，后排车门就无声地滑开了。
王衡那张笼罩在车内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沉的脸露了出来。
杨言看着他那副样子，一脸无语地坐了进去，顺手带上门。
“就不能留个电话？非得这么神出鬼没？打电话说不行吗？”他没好气地抱怨。
王衡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用那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周身那股压抑不住的、混杂着愤怒、焦躁与某种深重不安的气息，让车厢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杨言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知道肯定出大事了。
他顺着王衡的视线看向后座。
周芙雅平躺在放倒的座椅上，身上盖着薄毯。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杨言瞳孔骤然收缩。
周芙雅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感，皮肤下的青黑色血管纹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密集，如同无数扭曲的蛛网爬满了她的脸庞和脖颈。
就如同王衡，当时半边脸一样，充满了诡异和不详！
“她这……”杨言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难以置信，“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才一天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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