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案件回溯

徐长峰的目光落在投影屏幕上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上，眉头越锁越紧。

看来，这小小的江城县市，水面下涌动的暗流，比他想象中要凶险得多。

从这些照片呈现的死亡形态来看，绝非简单的“诡异”事件。

否则，不会造成青山别墅区这种规模的集中死亡。

而且，现场遗留的看，可能——是有人（或者说某种力量）介入并“解决”或“中断”了事件。

否则，按照这种规模的死亡，那个别墅区恐怕不会还有活口走出来。

“以上是目前凶案现场的全部影像资料。”张韬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技术勘查显示，现场除了受害者家属、亲友以及必要救护人员留下的痕迹外，没有提取到任何明确的、属于外来作案者的有效生物痕迹或特定物证。”

他切换了画面，显示出一份统计列表。

“受害者以老年人为主，目前确认死亡１９人。此外，还有超过三十多名幸存者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生命体征极不稳定，正在市第一医院ICU抢救。”

张韬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值得注意的是，在案发后不久，我局刑侦大队前任大队长王衡同志，曾通过加密线路打来一个电话，明确指认了一名犯罪嫌疑人。”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一分为二，左边是杨言的证件照，眼神略显疏离；

右边是王衡身穿警服、神情严肃的标准像。

紧接着，一段段监控视频快放起来：王衡的私家车驶入江城第三中学，接走穿着校服的杨言；车辆在不同路口被摄像头捕捉；最终驶入青山别墅区。

“可以确认两人相识，但无任何亲属关系。犯罪嫌疑人杨言的父母也明确表示，在此之前并不认识王衡，对其子与王衡如何结识毫不知情。”

“昨天上午约八点五十分，二人一同进入我市退休常委、原主任周长庚同志的住所。目前，周长庚及其夫人均陷入深度昏迷。其女，本省著名企业家、芙雅美肤集团董事长周芙雅，至今下落不明。”

“约十一时二十三分，监控显示两人乘车即将驶出别墅区大门时，”张韬将画面定格在一帧有些模糊的俯拍镜头上，王衡的车刚好驶入一片监控盲区的边缘，“车辆在此处从所有监控中消失。直到今天上午八点十九分……”

画面切换，青山别墅区内人造瀑布旁的监控探头，清晰地拍到了杨言的身影。

他像是凭空出现，静静站立了几秒，随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犯罪嫌疑人杨言再次出现，并自行离开了别墅区。”张韬连续切换了几个不同角度的监控截图，“从这些画面可以看出，面对沿途保安的尸体，该嫌疑人表现得异常冷静，仅流露出些许……类似于怜悯的神情，随后便迅速脱离现场。这种心理素质，远非同年龄段普通未成年人所能具备。”

“此后，我们接到了王衡大队长的那个电话，随即对杨言实施了布控与拦截。但因缺乏直接证据，且其受未成年人保护法限制，最终只能暂时解除对其的人身控制，转为秘密监控。而在询问过程中，犯罪嫌疑人杨言则反指王衡大队长才是本案真凶。”

“目前，王衡同志完全失联，所有通讯方式均无法接通。”张韬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结合现场勘查结果、死亡特征比对以及一些……超出常规的迹象，我刑侦技术科初步推断，杨言与王衡二人，很可能并非这起系列命案的直接实施者。我市近半年来发生的多起悬案，与此案存在高度关联。我们怀疑，他们二人——至少杨言——知晓某些关键内情，甚至可能接触过真正的‘源头’。”

“但现状是，王衡失踪，杨言作为未成年人不予配合。我们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蔡向阳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上杨言那张年轻却透着异样沉静的脸，食指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看来，这个叫杨言的小家伙，是个已经初步觉醒了“天赋”的能力者，而且开发程度不低。

至于是人是“诡”……现有信息还不足以定论。

“他‘死’过一次？”蔡向阳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凝滞的水面。

张韬闻言，立刻微微躬身，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将另一份加密档案调取出来，连接投影。

“是的，蔡局。杨言‘遇害’案，是由我亲自负责的。”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凝重，“时间是上个星期三，农历十二月初七晚上，地点在江城三中旁边的景城花园小区内部公园。”

惨白的投影光映出一组经过处理的现场照片：昏暗的公园角落，散落着一些疑似衣物的碎片，以及……一具基本只剩下骨架、附着零星组织的遗骸。

周围地面有大量喷溅状和拖擦状的深色痕迹。

“这是当时的案发现场。受害者全身血肉被……某种方式大量啃食剥离。经过法医多次检验及DNA比对，确认遗骸身份正是杨言。”

张韬切换画面，显示出报警记录和后续的监控摘要。“然而，在星期天晚上，大约七点左右，‘死者’杨言再次出现，地点是工人花园附近。他主动报警，声称目睹‘怪物’杀人，被害者是他的同班同学，陈茵茵。”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沉淀。“而这起‘目击怪物杀人’案的接警负责人，恰好就是王衡。”

“我们回溯了杨言家、学校及常去地点从周四到周日这四天的所有监控，”张韬的语调带着某种困惑与探寻，“没有任何一个摄像头拍到他活动的影像。”

说到这里，张韬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蔡向阳，带着刑警面对无法理解现象时的职业性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悚然。

“但最令人无法理解的是，蔡局。就在我们刚刚重启对杨言‘死亡’案的调查时发现——所有原本记得杨言曾‘死亡’这件事的人，包括他的部分同学、邻居，根本就不记得杨言遇害的这件事情。”

“能够记得住的也就是我们这些负责侦查的人。”

他声音低沉，问出了在场许多人心头的寒意：“蔡局，您……能否告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被确认死亡且尸体残缺的人，为何能‘复活’？而围绕他‘死亡’的记忆，又为何会被大规模‘修改’或‘抹除’？”

张韬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投影仪发出的细微嗡鸣。

所有与会者，包括市委书记徐长峰在内，都瞪大了眼睛，脸上交织着震惊、茫然与一种触及未知领域的隐隐恐惧。

一起特大的刑事案件，其背后牵扯出的，竟是如此彻底颠覆常理与认知的诡谲迷雾。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了那位刚刚到来、身份神秘的调查局局长——蔡向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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