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归

“儿子，这些……”杨妈端着一杯白开水，手心里放着几片神经类药物，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犹豫。

杨言看着母亲忧心的模样，默默点了点头——不过是几片药罢了，横竖也吃不出事。他接过药片丢进嘴里，就着水咽了下去。

杨妈接过杯子，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意。医生说过，精神类疾病只要早期配合治疗、接受心理疏导，是完全有希望康复的。看到儿子这么顺从，她心里也轻松了些。

“儿子，那你睡吧，晚上门就别反锁了。”

杨言颔首，低声叹息：“妈，我精神真没问题。只是有些事……暂时没法跟您解释清楚。”

“妈知道、妈知道。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妈不逼你。”杨妈替他掖了掖被角，“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妈已经替你向班主任请过假了。”

杨言无奈地瞥了母亲一眼，只得点头。

“快躺下，睡吧。”

看着母亲关灯、虚掩房门离开，杨言拉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他要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似乎只要陷入睡眠，他就能进入另一个世界。之前两个世界的交错，或许是因为序列觉醒导致的不稳定，使他在现实中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躺在床上静止不动的杨言，或许是精神药类有助眠的效果，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若此时有人站在床边，或许能看见——他的周身隐约荡开一层诡谲的黑色波纹。

再次睁开眼时，杨言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阴”界的家中。

他将这边称为“阴界”，另一边则是“阳界”。这样区分，总比两边混淆、逼疯自己来得好。

环顾四周，他松了口气——果然如他所料，只要入睡，就能进入这个世界。

从沙发上站起身，原本摆设灵堂的位置已被收拾干净。他的遗像挂在墙上，下方摆着一条板凳，凳上放着插电的两支白烛，香炉里的三炷香也快燃到底了。

房门敞开着。杨言走过去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的父母和妹妹已经不在家。

看到自己身上只穿着内衣，他快步走进房间，打开衣柜扯出衣服套上。接着四下寻找手机，却不见踪影。他蹲下身，伸手往床底墙角摸索——

触到一个硬质的罐子。

杨言松了口气。果然，“阴界”的一切都与“阳界”一模一样。

他将储钱罐抱到厨房，用菜刀轻轻敲开一道缝，抽出几张百元钞票塞进口袋，又将碎屑收拾干净，罐子藏回床底。

戴上口罩，他走进电梯间，按下下行键。

“叮——”

电梯门打开。

里面是楼上的张奶奶。对方抬头与他目光相碰的瞬间，杨言故意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老太太可不是什么善邻。自从搬进这小区，两家就没少吵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无非是噪音扰民——她家孙子喜欢拍皮球，老人家自己更是每天天不亮就在屋里咚咚踩地，闹得楼下他家不得安生。

张奶奶死死盯着杨言，看着他缓缓拉下口罩，整张脸霎时惨白如纸。她浑身发抖，后背紧贴电梯壁，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张奶奶，您坐电梯啊？”杨言阴恻恻地开口。

张奶奶腿一软，竟直接跪了下来：“杨言啊……杨言！奶奶错了！奶奶知道错了！我还不想死，你大人有大量，饶我这次……往后、往后我保证再也不制造噪音了！”

“嗯。”杨言慢条斯理地重新戴好口罩，“记住你的话。要是再敢故意吵闹……我就把你全家都‘接走’。”

张奶奶拼命点头，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杨言瞥了一眼地上吓失禁的老人，皱了皱眉——真不注意公共卫生。他快步跨出电梯。

走到小区里，不远处的自家小超市门口，这个世界的母亲正拿着扫帚，眼神空洞地扫着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憔悴得令人心惊。

杨言低声叹息。在“阳界”，自己不过是被怀疑有精神问题，母亲就已担忧成那样；而在这里，面对儿子的死亡，她的打击可想而知。

他家条件普通，父母都是农村出身。父亲原本做木工，母亲早年也在镇上的工厂打工顺便照顾他。几年前县城老房拆迁，分了安置房，他们才搬来这个小区，贷款买下两间店面——母亲开了这家小超市，父亲则去了县城的发电厂上班，没再外出奔波。

想到这些，杨言心里发涩。

他朝小超市走去。收银台后，母亲呆呆坐着，眼神涣散。

杨言伸手，轻轻拉下了口罩。

本来他是不想要和这个世界父母接触的，可是看她这样……这也是他妈妈，他不愿见她伤心欲绝——既然这个世界的“杨言”已死，而自己来到了这里，那么这份责任，就该由他担起来。

杨母抬起头看着面前熟悉的一张脸，眼泪不自觉的流淌了下来，站了起来，冰凉的手触碰在杨言的脸上，哽咽着说道：“儿子！”

“妈，注意点。”

“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没了的心愿？你和妈说，妈帮你完成。”

杨言拿着铁钩子，将防盗门给拉了下来，抓住母亲的手，坐了下来，“妈，您听我说。”

“儿子，你……”杨妈伸手捏住杨言的手，看着他，眼中都是奇怪，儿子死了，她怎么还能够接触到他呢？

“妈，有些事情暂时没有办法和您解释，您这边就当我是死了。”杨言张了张嘴，本来想要解释清楚的，可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能瞒一时算一时吧，反正迟早也都会知道的。

“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你没死的话，为什么……你这些天去那里了呢？”

“妈，不是和您说过了，有些事情暂时我这边没有办法和您解释。您这边就当我死了，总有一天我会告诉您的。”杨言抽了桌子上面的两张餐巾纸，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那你……”

“好了！妈，我这边还有事情处理，不能够和您多聊了！另外就是我手机找不到了，您等等给我重新买个。”

“儿子，你要干什么去呢？”

“妈哎，不是很您说了，不能够和您解释！就这样了哈！记得给我买手机，除掉我爸和妹之外，您这边别和任何人提起我。”

想了想，杨言感觉郭伟这边有些异常，郭伟每天都和他家接触，就算是被诡异给抹去了记忆，可是他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只要一到就知道了，可是从他那边，看起来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杨言去世，这就不对劲了，“妈，记住了，和郭伟家暂时别接触，别去郭伟家。”

起码暂时还没有办法确定郭伟这边的情况，以防万一的话，还是让他妈妈别去郭伟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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