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命格

“三妹妹，你慢一点儿，大姐姐她们还没到呢。”

谢莫茜抓住了谢莫婉的胳膊，拦住她不让进主殿。

谢二夫人和谢莫言她们还在慢慢的往上走，谢莫婉一个人跑的飞快，谢莫茜不放心，便和谢二夫人说了一声，也跟上来了。

“三妹妹，怎么再等等昂，你一个先进去……不大合适。”

谢莫茜安慰性的捏捏谢莫婉的手，语气都重了几分，“我是为了你好。”

谢莫婉眼神木木的，“好，听二姐姐的。”

谢莫茜放心之余，心里又难免酸涩，“三妹妹莫要多想了，父亲还是很重视你的，你看你说要上香敬佛，整个尚书府都来陪你了。”

谢莫婉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一般，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掉下来了。

“二姐姐，你再取笑我吗？”

谢莫茜好心好意的安慰她，冷不防却被谢莫婉呛了一通，心里自然不高兴，嘴便也闭上了，只看着谢莫婉不让她乱跑。

大殿顶的琉璃瓦擦的锃亮，被阳光一射，散出夺目的光芒，斑驳了眼前的一切光景，谢莫言提着乳白色的裙摆，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来。

谢莫茜眯住双眼，听到了谢莫言所特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冰凌凌的，飘渺的，“三妹妹，我们走吧。”

谢莫婉的手指用力抵着手心，指甲都泛起了不流通血液的惨白色。

“好，听大姐姐的。”谢莫婉的嘴角缓缓勾起，笑不及眼底。

云游在外的五空回了妙华寺，顾恒说他都安排好了，说是请他主持，让谢莫言给嘉荣郡主跪经祈福，谢莫言简单的和谢二夫人说了两句，就先离开了。

梅儿扶着谢莫茜避开人群，走了一条幽静的小路，七拐八拐之后，已是人烟罕至。再走过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终于看到一个小小的庭院，朱漆已经掉花的大门紧紧闭着。

梅儿上前，把门浅浅推开了一条缝，她微笑着看向谢莫言，“大小姐，您快进去罢，奴婢在外面守着。”

谢莫言点点头，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随后，沉重的大门“咯吱”一声，重新关闭。

院落不大，统共也就是三进，中间一间主室，两侧带了耳室，两间锁着，唯有偏左的一间半开着门。院内杂草长的已经及膝，蛛网随意缠绕着，应该许久没有被打理过了。

谢莫言提着裙摆，轻轻在半开的门扉上敲了几下。

“请进。”声音苍老却有力。

谢莫言推门而入，不着痕迹的打量。与室外的杂乱无章相比，这间耳室过分干净，虽然窄小，却十分雅致。室内一应用具皆是取翠竹制成。竹窗外面是幽幽林海，靠近窗子处，放了一张小几，两个蒲团。再远些的高台上，放了一架古琴，墙壁上虽无任何字画装饰，却有高洁出尘之感扑面而来。

“老衲五空，这厢有礼了，施主请坐。”

谢莫言颔首，坐在靠外面的蒲团上，眼前的人穿着青色的布衣，花白长发散乱，胡乱坐着，桌上的杯子散发着沁人的香气，竟然是酒，虽然惊奇，出于礼数，谢莫言还是很快移开了视线。

五空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道，“施主以为老衲这雅舍如何？”

谢莫言借说话，又抬头看了看人的相貌。

究竟是已到高龄，眼睛微眯着，脸上虽千沟万壑，却丝毫没有腐朽的气息。相反，他身上有一种让人很舒服的感觉，那是历过万千磨难后臻出的平和，是十丈红尘中摸爬滚打后的圆润，而非圆滑。

“忙里偷闲，闹中取静，利名休竞，大师高见。”谢莫言恭敬的开口。

“哈哈哈哈………”五空仰天大笑，惊的竹林里的鸟儿都飞走了一片。

谢莫言茫然，等五空笑够了，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才悠悠的开口道，“施主高看老衲了，这般如此，只因为老衲那福薄的徒儿走的早，老衲又是个懒人，不愿打理，久而久之，院子也就荒芜了。”

谢莫言，“…………”

谢莫言，“大师果真是出世之人，见识与众不同。”

“既不入世，又何来出世，既入了世，滚滚红尘，七情六欲，又何谈出世。”五空颇有些意兴阑珊。

谢莫言：“……大师高见。”

五空乐，“你这女娃，很是有趣，小小年纪，明是个跳脱性子，却郁结于心，愁眉不展的，说说？”

谢莫言默然。

五空再接再厉，“你那痴情的未婚夫，可是拿了上古棋谱做交换，说是让老衲开导于你，你再不说，时间到了，可就白费力气了。”

开导个鬼啊，不是说好是来跪经祈福的吗，谢莫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沉默。

五空使劲揪了一把自己的胡子，打着商量，“老衲与你有缘，不如送你一卦？”

谢莫言心下好笑，这有什么好算的，前世就算过了，说自己是凤命，因为这事儿，她还被族里的姐妹们嘲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昏了头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呢。

五空见谢莫言没有反对，问了生辰八字，拿起纸笔龟甲，神神叨叨的画了半页，猛地一抬头，认真的把谢莫言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谢莫言被盯得难受，清清咳嗽了两声。

五空回神，“了不得啊，了不得啊，女娃娃，你居然是……”

“凤命？”谢莫言了然。

“啧啧，不是。凤命虽罕见，隔上几十年总会有的，可女娃娃，你的命可是朱雀命格啊，啧啧，别说百年，千年也难得一遇啊。”

“什么？朱雀！”

谢莫言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命格，我怎么听都没有听说过。”

谢莫言敲了敲桌子，朱雀，朱雀？听起来和麻雀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凤凰变麻雀，她一头撞死得了，前世的凤命尚且混了那样的一个下场，更遑论其他了。

五空没想到她的反映这么奇特，低头看了眼图纸，他再扯扯胡子，为难的开口：“本是凤命不差，只是一年半之前前，轸宿突然南移，凤尾火起，将周围星云吞噬殆尽，命格……嗯，就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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