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得安慰
谢莫言对谢莫璃彻底无语了，坐到旁边的位置上，谢莫言恼火的说，“那你想怎么学?”
谢莫璃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幽幽的叹口气，“姐姐，我暂时不想学琴了。”
“不想学了？那你就回去罢，我勉强能教你的也只有琴了，别的我可不会。”
谢莫言拨了拨瑶光琴上的流苏，“成罢？”
谢莫璃托着下巴，把自己团成了一小团，“大姐姐，我有些不开心。”
不开心？
谢莫言抬起头，看了看谢莫璃，“为何？”
谢莫璃仰头望着碧空如洗的天幕，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学这些，我也不知道母亲，还有祖母他们为何非要逼着我学。”
谢莫言垂眸，“既然让你学，你学便是了，旁的无需考虑，更无需担忧。”
“真的吗，我可以这样吗，大姐姐？”
谢莫璃眨眨眼睛，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浮现出了两分与她不相称的成熟，看的谢莫言没来由地心烦。
往日总嫌弃谢莫璃一团稚气，如今又看的人心里难受，这种忧伤，惆怅，永远永远不应该出现在谢莫璃的脸上。
“可以。”谢莫言十分肯定的答道。
“为何？”
因为你有一个为了你，甘愿牺牲前程，牺牲一切的好哥哥，谢莫言在心底默默的说道。
“不为什么，你暂且忍耐些日子，马上就会结束了。”
谢莫言摸了摸谢莫璃的花苞髻，放软了声音道，“不想学琴，那你想学哪一个？先捡着你喜欢的学罢。”
谢莫璃说的是暂时，又没说不学了。
谢莫言是个善于变通的人，只要谢莫璃在学，不拘她学些什么，只要能搪塞住谢二夫人她们的嘴，也便成了。
这一会子的功夫，谢莫言已经从生气变的平静，继而开始思忖是不是她教的方法不对。
谢莫璃展颜一笑，摇着谢莫言的袖口，声音软软的，“大姐姐先让璃儿想一想。”
“学….…香罢。”
思索了大半天，谢莫璃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说。
香?
“你确定吗?璃儿，香可比琴难多了。”
谢莫言不太赞成，“我也不太懂这个，你要是想学，得另找名师了。”
要是另找名师，她可就帮不成谢莫璃了，新来的先生可不像谢莫言，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谢莫璃偷懒。
“没关系，有大姐姐作伴，璃儿就不觉着无聊了。”
谢莫璃甜腻一笑，谢莫言一脸的狐疑，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谢莫璃要陪她了。
“大姐姐，我听说你要嫁人了。”
谢莫言一头雾水的点点头，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谢莫璃使劲儿晃了晃谢莫言的袖口，换了一幅可怜巴巴的神色，“幽云远在西北，大姐姐日后一出阁，山长水远，璃儿也不知道何时能再见到大姐姐了。”
所以呢？
谢莫言精心描绘的柳叶眉往上微微挑了挑，“少拐弯抹角的，快点儿说。”
“哦。”
谢莫璃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大姐姐能不能陪我上课啊，我想趁着这最后的机会，和大姐姐多呆些时刻。”
谢莫言明知这是苦肉计，可看着谢莫璃红了的眼眶，她又到底狠不下心去拒绝。
“大姐姐，好不好嘛~~~”
一个“嘛”字，念的千回百转，谢莫言叹口气，把自己的袖子从谢莫璃的手中解放了出来，“好了，好了，都依你。”
谢莫璃立马高兴起来，一蹦三尺高，连方才的哀伤悲戚全都不见了。
谢莫言再次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这也是她能为谢莫璃所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了。
谢莫言送走了喋喋不休的谢莫璃，先是遣人给谢二夫人说了一声，又让梅儿扒拉出了不少关于调香的书。
大半日的时间过去了，谢莫言已经翻阅过了不少典籍，调香么，说到底就是对火候，对材料的精准掌控，虽然看着花里胡哨的，但其实细想起来，应当和做点心差不了多少的，做点心么，谢莫言还是很擅长的。
梅儿给埋头苦读的谢莫言煮了一盏蜜豆水，结果过了大半天，水都凉了，谢莫言还是动都没有动一下，梅儿无奈的摇摇头，明明是六小姐的事情，结果却折腾的锦绣阁上上下下都不得安稳。
谢二夫人得了消息，并未对此事有太多的意见，只是遣了人来传话，要谢莫璃注意休息，莫要太急功近利，顺便请谢莫言多教教谢莫璃，话里话外的，俨然对谢莫言放心地不得了。
谢莫言也是无奈了，她明明记的谢二夫人之前很不喜欢自己和谢莫璃来往啊，这才几月的功夫，就给她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惊喜。
传话的丫鬟刚走，当天夜里，宫里就送来了两名女官。一唤杜衡，乃是上一届沐香大会的魁首，论起制香之道，六局二十四司里，无人能出其右。一唤韩凝，是一个上了年龄的医女，面目红润可亲，远远看着，便知她保养的很不错。
人是奉了晋阳长公主的命令来的，杜衡是教授焚香，那么韩凝自然是给两人，主要是谢莫璃调理身体的，两人均着了青灰色的圆领窄袖袍，头顶着软翅巧士冠，腰间系了菱花结，足蹬褐色长靴，看惯了宫里的轻纱华服，骤然看见这副打扮，不由让人眼前一亮。
“下官韩凝，杜衡，拜见谢大小姐，拜见谢六小姐。”
？谢莫言和谢莫璃侧身避开了这一礼，谢莫璃一头雾水，尚且还不知道这两位女官是为何而来，又为谁而来，遂亦步亦趋的跟着谢莫言，谢莫言如何做，她便照着如何做。
“两位大人免礼。”
谢莫言和善的略一抬手，“六小姐的事情，就拜托杜衡杜大人了。”
晋阳长公主知道谢莫璃到了盛京，特意打包送来了杜衡，杜衡微微颔首，“能为谢大小姐效力，是下官的福气。”
方才隔得远，眼下凑的近了，谢莫璃很容易的就闻到了一股幽幽的药香，是兰草，白术还有夹竹桃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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