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提点
谢莫言愣住了，顾恒……在和她道歉？
“莫言这孩子，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脾气性情就难免带了点儿偏激和戾气，待人接物也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而你呢，又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恒儿，你若是真心喜欢她，爱慕她，就要收一收你那个自以为是，放荡不羁的坏脾气，学着好好的去尊重她，呵护她。”
“若不然，你就不要去招惹她，免得最后——误人害己。”
那日，镇北侯夫人冷眼瞥着顾恒藏匿于身后的酒壶，语气波澜不惊。
顾恒稳了声音，欠身道，“母亲明察，是我一时贪杯，与莫言无关的。”
“行了，很不必拿这些谎话搪塞我，母亲只提醒你一句，像莫言这样的孩子，你若不能让她真心待你，而你也做不到一心待她，我看，这婚事不成也罢。”
顾恒猛地抬头，心里陡然像是被剜去了一部分，空荡荡的厉害。
“母亲，您之前，不是极力反对我与莫言退婚吗。”
镇北侯夫人语速平缓，“今时不同往日，恒儿，你陷的太深了。”
顾恒笑容苦涩，“母亲，您不是一直希望我好好待她吗，如今怎么说变就变了。”
镇北侯夫人的目光兀然变的凌厉起来，“你是在与我装糊涂吗。”
“恒儿不敢。”顾恒敛眉低首，声音低低的。
镇北侯夫人缓和了语气，“恒儿，娶一位手段过人，冷心冷肺，且不爱你的世子妃，于你有多危险，不用我再说了罢。”
顾恒低声反驳道，“母亲，莫言，她是喜欢我的。”
顾恒的侧脸隐匿于黑暗中，他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三分不确定，“她是喜欢我的？”
镇北侯夫人叹口气，“反正我是没看出来。”
“母亲，莫言她就是有些慢热，不喜与人交际，什么事情都爱憋在心里，等您和她熟悉了，您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顾恒似乎是在说服他的母亲，也似乎是在说服他自己。
“那你就去与莫言说个明白，告诉她你有多喜欢她，多想娶她，日日在府里喝闷酒算怎么回事，真是没出息！”
镇北侯夫人的语气陡然变的严厉起来，甚而有些薄怒。
顾恒丢下手里的酒壶，好半响，才吞吞吐吐的说，“若是吓着了莫言，她再以为我对她是有所图谋，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镇北侯夫人气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不长进的东西。”
顾恒低着头小声嘀咕，“我哪里比得上您，父亲一辈子都被您吃的死死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母亲教训的是，恒儿都记下了。”
顾恒十分乖觉的答应道。
“恒儿，只要你能赢回美人心，母亲定然是二话不说，欢天喜地的为你二人操办婚礼。”镇北侯夫人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酒壶，蹙眉道，“行了，歇着罢，这几日也不用来晨昏定省了。”
顾恒挥手扫落了酒壶，醇香的酒味儿弥漫了整间屋子。
“顾世子？顾恒！”
谢莫言疑惑的晃晃手，顾恒一脸茫然的看过来。
“你在想什么?叫了半天，你也不理我。”
谢莫言清凌凌的眸子近在咫尺，顾恒一脸不自在的转过头。
“没什么，方才有些走神了。”
“哦。”
谢莫言理了理云袖，四处环视了一圈儿，淡淡的说，“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走罢。”
顾恒有些惊讶，“你确定吗，真的不想再看看？”
谢莫言摇摇头，语气萧索，“早就什么都没有了，平白睹物伤情。”
“额，莫言，我看时间太晚了，估计等赶回去城门都已经关了，再叫开又免不得一场麻烦，我们……不如今夜歇在这里罢。”
这里？谢莫言瞳孔微缩。
“你不会又在憋什么坏吧？”谢莫言往后退了一步，十分戒备的模样。
顾恒顿感口干舌燥，“你想到哪里去了，本世子是那种人吗。”
谢莫言点点头，看着顾恒逐渐发黑的脸色，又连忙摇摇头。
算了，顾恒泄了气。
“我刚刚看过了，床榻很干净，你就在这里凑活上一晚罢。”
这寝殿里可只有一张床榻，谢莫言犹疑的开口，“那你呢。”
顾恒挑眉，“你想和本世子同榻而眠？”
谢莫言往后退了三步，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逗你玩呢。”
顾恒笑了一瞬，“我去外面睡，你有事儿喊我。”
“外面，怎么睡？”
“去柴房罢。”顾恒懒洋洋的应了一声，“里面柴火还挺多，不怕冻着了。”
“不用，不然你在外殿睡罢，那软榻虽然窄了些，睡一人还是足够了。”谢莫言有些不大安心。
“嘉荣郡主的闺阁，我进来已是大不敬，怎可再随意逗留。”
顾恒敲敲谢莫言的额头，“你好好睡罢，明天见。”
“明天见。”谢莫言看着顾恒远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放下帐子，谢莫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木木的看着头顶出神。
拔步床顶用珍珠玉石混着金粉，按照宫宿走位绘制了浩瀚的日月星辰图，谢莫言睡不好，索性对着床顶数起了星辰，在第五次数到璇玑的位置时，谢莫言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夜，谢莫言被一阵迅疾的雨滴声惊醒了，雨点儿砸在牖窗上，发出了一连串儿噼里啪啦的响声。
谢莫言撑起身子，睁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往四处瞧了瞧，眨眼间，她又枕着胳膊一头栽到了软枕里。
下雨了，柴房年久失修，会不会漏雨，顾恒会不会被淋到了？
算了，顾恒哪是会亏待自己的主儿。
可万一呢，他要是睡的太死，被淋湿了也没察觉该怎么办，听南风说，他日前被人刺杀，身上的伤还没大好呢。
到底要不要去啊，谢莫言如是纠结了半天，还是认命的爬了起来。
穿好外衣，谢莫言打了个哈欠，随手举了一盏灯摸索着走到外殿，开了殿门。
殿门打开的一瞬间，雨点儿斜着刮进来一大片，火苗随风颤了颤，大有要扑灭的架势，谢莫言连忙伸手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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