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幻觉
顾恒接过南风递上来的湿帕子，掩住了口鼻。
“世子，又起大雾了，要不要先往后撤一撤？”
顾恒看着地面上骤然升起的袅袅雾气，缓缓开口，“今日就是最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只会更麻烦。”再不把这妖阵破了，只怕军心散乱，人人惶恐的就该是大魏的军队了。
乳白色的雾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人的腿，顺着苍翠的草木，嶙峋的石块，一点点儿的攀爬上来。
“本世子倒要看看，究竟是哪路人物，费尽心思的设了这么大一个局。”
顾恒索性丢了帕子，等雾气一点点漫上来，剩下的都是精兵强将，主帅未动，底下的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局面尚还稳的住。
“世子，此雾无毒。”
一个蒙着面的男子凑到南风耳边低语两声，南风神情一松，如释重负，忙把这条消息报告给顾恒知道。
“装神弄鬼而已。”
顾恒冷哼一声，“今日，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给本世子颠倒乾坤，改换日月。”
雾越来越浓重，视野越来越窄，南风几人围成一圈，警惕的抽出手里的佩剑，将顾恒牢牢护在里面。
倏而，一阵极淡的花香袭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花香愈发浓烈，顾恒忽然有些精神恍惚，但见迷雾深处，衣香鬓影交织，更有华衣丽人冉冉而来。
丽人回眸一笑，赫然是谢莫言的脸，顾恒心里一惊，手上不自觉间用力一扯，马儿吃痛，长声嘶鸣。
顾恒回过神来，定睛一瞧，却哪里有谢莫言的影子。
雾气骤然间稀薄起来，苍翠的草木慢慢枯萎，映入眼帘的换成了熟悉的沙土。挺拔诡秘的青山也消失不见了，隋城高高的城墙在烈阳下闪着细碎的光芒，一切，都是显得那么宁静与祥和。
什么也不少，什么也不多……不，多了两个女子。
离顾恒不到一丈处，娉娉婷婷立着两个戴着面纱的少女，一前一后，白衣胜雪，除了额前缀着简单的粉晶嵌红豆外，通体再看不到别的修饰。
“有贵客至，师父特命卫曦前来相迎。”
靠前的女子微抬手臂，做出邀请的姿势，她腕间的银铃迎风而动，泠泠作响，煞是好听。
“敢问两位姑娘，可是荧惑相邀。”南风拱手抱拳，客气的问道。
刚才说话的女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她身后的小姑娘已经没声好气的叱道，“自然是荧惑，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还装什么装！”
“姑娘误会了，我们也是怕贸然进去，打扰了你师傅清修，惹的他老人家不快。”南风语气还算恭敬的说道，荧惑的本事果真是不小，若是能为镇北侯府所用，岂不是美事一桩，南风喜滋滋的替顾恒各种打算。
“你叫谁老人家呢？”
小姑娘柳眉倒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软鞭，撕裂空气，狠狠直冲南风面门而去。
鞭子轨迹阴险，声东击西，仓促之间难以躲避，南风闭上眼，准备硬挨这一下。
“你好大的胆子！”小姑娘右手吃痛，鞭子也掉在了地上，旋即她反应过来，恶狠狠的瞪向罪魁祸首。
“竟敢拦本姑娘的鞭子。”
顾恒悠悠一笑，“姑娘，你这鞭子是铰了金丝，嵌了蛇皮的，这一鞭子抽下去，人不死也残了。”
“星儿休要放肆。”
半天没有说话的卫曦终于开口了，她先是轻描淡写的斥了星儿两句，然后盈盈半礼，柔声对顾恒致歉。
“星儿年纪小，又得师傅娇纵，若是有冒犯顾世子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
“卫曦姑娘言重了，若说冒犯，也是本世子这不懂事的手下冒犯星儿姑娘才是。”
卫曦眉眼弯弯，笑而不语，“请世子随我来。”
星儿揉着右手，翻了个白眼，“师傅说了，只许你一人过去。”
南风大惊，当即厉声呵斥道，“世子统帅三军，安危不容有失，怎么能让世子他孤身前往。”
卫曦依旧眉眼平和，细声细语的解释道，“世子见谅，发鸠山这几百年间，也统共只见了三个外人。”
“哦？第三人可是在下？”
“正是。”
“那本世子斗胆一问，不知前两人是？”
卫曦转过身体，朝东边深施一礼，“自然是太宗文皇帝和文德皇后。”
顾恒皱眉，他只知道太宗文皇帝曾入发鸠山为文德皇后找药，只是却不知，文德皇后何时来与荧惑一族相见过?
星儿冷笑一声，“我们也是为了你好，让你进来，无论是对荧惑，还是对文德皇后夫妻二人，都已是极大的不敬了。”
顾恒心里窝火，又难以发作，星儿话说的虽然不中听，可事实毕竟是事实。
“如此，那就请两位姑娘带路了。”
星儿掏出一条黑色的缎带，信手丢过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世子，用不用我们跟着您？”许言凑到顾恒身侧，压低了声音道。
“那就全凭许大人你的良心了。”顾恒不咸不淡的说道，许言讪笑两声，“看您这话说的，咱们毕竟同朝为官，许某哪能见死不救，落井下石呢。”
“不得轻举妄动。”顾恒扔下这几个字给南风，随即干脆利落的翻身下马。
顾恒依言绑好了缎带，视野旋即变的一片漆黑，呼吸也不由得有些急促起来。
“世子若不嫌弃，就请牵着卫曦罢。”
卫曦将挽着的披帛拆下来，自己捏了一头，另一条递给顾恒，顾恒本想拒绝，待触及到柔软的绸缎后，他情知是自己误会了。顾恒心下松了一口气，在手上缠了几圈，轻轻道了声谢。
“你还想牵卫姐姐的手不成？”星儿眼瞅着这边的动静，没声好气的说道。
顾恒微微咳嗽了两声，开口道，“星儿姑娘，明明是你们捉弄本世子在先，怎地，你还是一副委屈模样，倒好像是我们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一般。”
“呵呵，荧惑一向不理世间纷扰，不还是一次次的被你们拖下水，祸及族人吗？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想不通就使劲儿想想。”
顾恒一时语塞，耳畔就传来了星儿极有辨识度的嘲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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