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晕倒

雪姨娘的嘴角都破了口子，鲜红的血水从她尖尖的下巴上滑落下来，滴坠在浅色的地衣上，醒目的很，婆子还欲再打时，谢莫言轻飘飘的叫停了。

王氏被戳了心里的痛处，一心一意的要给雪姨娘给点颜色瞧，直接置若罔闻，“继续打。”

婆子得了令，狞笑一声，甩了甩胳膊，正准备继续打时，谢莫言淡淡的声音复又响起在耳畔，“本小姐让你们停了，没听到吗？”

婆子们面面相觑，为难的看向王氏，手上便不由得稍稍松了松力道，雪姨娘趁着机会，连滚带爬的扑过来，抱着谢莫言的大腿，嘴里含混着直喊大小姐救命。

谢莫言啧啧了两声，抬起雪姨娘被打的惨不忍睹的脸，细声细气的说道，“好好一个美人儿，姨娘怎么舍得。”

雪姨娘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般，抱着谢莫言的大腿，鬼哭狼嚎声响彻云霄，“大小姐，您快救救妾身啊。”

谢莫言示意丫鬟先把雪姨娘从地上扶起来，上首的王氏见状，扶在圈椅上的手骤然用力，虽说她被谢莫言如此顶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王氏心里还是怄的要死，她所有的城府心计和伪装，在遇到谢莫言的时候，总是一戳就破，直想上去痛痛快快的扇谢莫言两个巴掌。

谢莫言偏过头，对着王氏十分善意的劝解道，“姨娘，雪姨娘说的也不假罢，只是……这措辞嘛——”

谢莫言莞尔一笑，“姨娘看在雪姨娘伺候父亲大人辛苦的份儿上，就原谅她罢。”

雪姨娘也是个不安分的，都到了这份上，还能猫在谢莫言的身后，继续招惹王氏，“夫人，妾身哪里说错了，您虽是继室夫人，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打人罢。”

宋嬷嬷使了个眼色，示意婆子将雪姨娘从谢莫言身后拽出来，雪姨娘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拉着谢莫言的袖子，死活不松手，“大小姐，大小姐——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眼看几个婆子气势汹汹的就要来捉人，雪姨娘哭的抑扬顿挫，宛若唱戏一般，谢莫言瞧着煞是新鲜，抬头随意的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人，婆子当即被震的呆站在原地，她们又没有胆子去动谢莫言，只能互相使眼色，围着雪姨娘干着急。

“雪姨娘莫哭了，若是伤口感染了，损了容颜，可怎么是好？”

谢莫言盯着王氏，语气十分的亲昵，“早就听说雪姨娘生的是花容月貌，色艺双全，今日见了才知传言不虚。”

雪姨娘泪眼朦胧，呜呜的哭了起来，“大小姐——您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自打进了这尚书府，还没有受过这种侮辱——”

美人垂泪是美景，只是若一直哭下去，就有些招人厌烦了，谢莫言白皙的食指比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姿势，雪姨娘抽噎了两声，对上谢莫言淡漠的眼睛，终究是没再敢哭闹。

“这才对嘛。”谢莫言顺了顺雪姨娘锦缎似的青丝，宛若在挑逗宠物一般，“雪姨娘跟我回去，好好拾掇拾掇，休息好了，晚上才有力气伺候尚书大人不是？”

雪姨娘呆呆愣愣的一点头，心里有些发怵，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也忒古怪了，哪有为人子女，这般说自己父亲的。

王氏的脸更是黑的宛若锅底，气的手指都在发颤，“谢莫言——你能不能要点脸，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谢莫言似笑非笑，“我说什么了？这研墨捶腿，捏肩铺纸，哪样儿不需要力气了？”

王氏一时语塞，转过头，语气不善，“没什么。”

“我和雪姨娘甚是投缘，姨娘就当给我这个面子，饶了她罢。”谢莫言拉起了雪姨娘，道，“劝姨娘也想开些，多几个妹妹来伺候您，不是好事儿嘛？姨娘至于一来就要毁人雪姨娘的容貌吗？”

雪姨娘后知后觉，惨叫着摸上了自己的脸，“我的脸！我的脸！夫人——你好狠毒的心肠啊！我还想着哪里得罪你了，没成想你就是嫉妒我的容貌，嫉妒我年轻，你怎么不去拿木姨娘做筏子立威呢……”

“没事儿，没事儿，现下还没事，等打完四十，才算要毁容了。”谢莫言俏皮的宽慰道。

谢莫婉“噌”地站起来，指着谢莫言的鼻子尖骂道，“谢莫言，你怎敢如此无礼——你就不怕父亲知道了，治你的罪吗？”

谢莫言嗤笑一声，“我怕什么？谢莫婉，长姐说话，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谢莫婉“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谢莫言冷了脸，从许多张神情各异的脸上慢慢扫了过去，“姨娘，这里可不是陈郡，在这尚书府里，能训导我的，唯有父亲一人而已，劝你放尊重些，免的让自己难堪。”

谢莫言脊背挺的笔直，指着方才打了人的婆子，一字一顿的说道，“来人，将这两个婆子贬到二门去，今后不得在内院听差。”

两个婆子腿一软，跪在地上连声喊饶命。

谢莫婉气急，“谢莫言，你凭什么动母亲的人？”

“不用凭什么。”谢莫言笑的恶劣，“敢对我不敬，难道不用处置吗？”

王氏连日奔波，身体正虚，今日又受了这一场连一场的刺激，终于支撑不住，头一歪，斜斜栽倒在椅子上，晕了过去。

王氏忽然晕倒，引起了轩然大波，管家焦急不已，慌的身上的汗干了一层，又湿了一层，早就听说夫人与大小姐之间的关系不甚和谐，可他万万没想到，两人的关系竟然已经到了这种水火不容的程度。

“哎呦——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请御医啊。”管家急的踹了一脚身后的小厮。

谢莫言冷眼看着，一点儿惊慌的意思都没有，一旁的雪姨娘却是吓的脸都白了，拉着谢莫言的手，她哆哆嗦嗦的试图在说服谢莫言，也在说服自己，“大小姐，这……这可不干咱们的事儿啊。”

谢莫言拨开她的手，不咸不淡的说，“怕什么。”

谢莫婉气的直哭，“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父亲回来啊——”

当下就有人提步要跑，谢莫言寒声道，“谁都不许去，耽搁了父亲的公务，你们是想一家子被发卖吗？”

下人果然停下来，跪在地上，头磕的砰砰响。

有了那两个婆子的前车之鉴，王氏又昏迷着，莫说是盛京的下人，就是王氏从陈郡带来的，也都踌躇在原地，不敢动弹。

谢莫婉“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谢莫言，是你将母亲气晕倒的，你给我等着，等父亲回来了，我一定命他重重处置你。”

谢莫言懒的搭理她，直接转身吩咐管家，“先带府里的大夫来看看，再让人拿了尚书府的牌子，去宫中寻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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