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雪姨娘

谢莫婉挑衅般的盯着谢莫言，将“嫡母”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三妹妹，二妹妹身体抱恙，你不去探望也就罢了，还扯这些作甚，父亲大人他呀，可是最不喜欢不友兄姊的人了。”

谢莫言眸里带笑，看不出任何不高兴的样子，“管家，回头去我的丫鬟那儿，取上两只百年老参，送给二妹妹补补身子。”

管家擦了擦头上的汗，一叠声儿的应了，“奴才这就去办，还请夫人和大小姐先去歇着，这里风大。”

谢莫言挑眉，“好啊，我这就去姨娘院里喝茶。”

撂下话后，谢莫言随手逮了一个小丫鬟，“姨娘的院子在哪儿，还不带我去。”

小丫鬟急忙欠身，“大小姐请跟奴婢来。”

谢莫言也不理会一堆人，径直先走了，徒留下王氏站在冷风里，恨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王氏今日不就是想立威吗，谢莫言就偏偏不让她如愿，这里可不是她经营多载的陈郡，过去她那风光无限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芙蓉苑的布局与陈郡相仿，谢莫言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船上没有谢莫言，王氏好容易过了些清净时日，刚落地，又是一场晦气，一盏温热的枫林露下肚，王氏心里的火气还没缓过来，就有丫鬟来报说，二小姐，雪姨娘，木姨娘一齐来请安了。

“请她们进来罢。”王氏冷冷的说道。

雪姨娘是地方送到盛京的孝敬，花骨朵儿样的年纪，据传是扬州瘦马出身，长的是花容月貌，狐媚惑人，身段是前凸后翘，走起路来腰肢轻摆，连眼梢儿都在勾人。

木姨娘与她比起来，就普通多了，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头上点着零星的素银首饰，一副十分拘谨的模样。

二小姐谢莫茜，比谢莫婉大一岁，随她的母亲，容貌不过中等略上，穿着朴素，看上去十分的敦厚老实。

木姨娘跪在冰凉的雕花地板上，头深深的伏了下去，“贱妾木氏，给夫人请安，见过几位小姐。”

王氏不开口，她便老老实实的跪着，连头也不抬，一旁的雪姨娘可就没这么乖顺了，又是揉腿又是撇嘴的。

“莫茜给母亲请安。”谢莫茜敛衽，福了福身子。

王氏和声命起，示意宋嬷嬷将备好的礼物呈上去，“莫茜自幼养在盛京，我这个做母亲倒是忽略你了，今后受了什么委屈，只管来回母亲便是。”

谢莫茜应了，又转身朝着谢莫言屈膝，“莫茜给大姐姐请安。”

谢莫言也照例送上了自己备的礼，一幅石榴籽玉的头面，算不得薄了，谢莫茜收了东西，又屈膝道谢，“莫茜谢过大姐姐。”

谢莫言点点头，“二妹妹不必多礼。”

随后谢莫兰上前来和谢莫茜见礼，谢莫茜给了她一个缀着玉兔子的璎珞，谢莫兰貌似很喜欢兔子，她这个二妹妹也算是有心了，谢莫言不免抬头多看了谢莫茜一眼。

轮到谢莫婉时，谢莫婉却是倨傲的微抬了下巴，嘴里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二姐姐。”

谢莫茜微微蹙眉，“三妹妹客气了”。

王氏略过两个姨娘，对着谢莫茜，好一番的嘘寒问暖，话密的人插都插不进去，等把人晾够了，宋嬷嬷才乐呵呵的说道，“夫人，依着老奴的意思，不如趁着这会儿，就让两位姨娘把茶敬了，也正了体统规矩不是？”

王氏有些为难，“这才刚刚见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呢，还是等来日再说罢。”

宋嬷嬷苦口婆心的劝道，“老奴知道您素来心慈面软，可这也是为了两位姨娘好，行了祖宗规矩，才是名正言顺的良妾啊，再者，日后万一后宅之中，有人仗着您心软，蔑视家规，那可如何是好？”

王氏这才点点头，叹了口气道，“是这个理儿，两位姨娘也莫要怪我，实在是祖宗家法在上，我也没法子。”

王氏歉意的笑了笑，宋嬷嬷一抬眼，便有懂眼色的丫鬟沏了热茶上来，递到了木姨娘和雪姨娘的手里。

木姨娘跪在王氏的脚下，恭谨的低头奉茶，“贱妾请夫人喝茶。”

王氏喝了茶，连声叫人扶木姨娘起来，木姨娘有些踌躇，“夫人，按着规矩，妾身还应当行三跪九叩之礼。”

王氏嗔道，“木姨娘也太老实了，敬茶免不了，这三跪九叩还是能通融通融的，俗话说，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就当是为了莫茜这孩子罢。”

木姨娘这才行礼道谢，复又退过一边。

雪姨娘依样敬了茶，揉着酸痛的膝盖就要爬起来，宋嬷嬷却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雪姨娘抬头，一张嫩的能掐出水的脸上，满是不解，“木姨娘没三跪九叩，妾身为何要三跪九叩？”

宋嬷嬷语气庄重，“木姨娘诞下子嗣，于谢氏有功劳，又尽心伺候主君多载，这是有苦劳，敢问雪姨娘，你占哪一条？”

雪姨娘也是个泼辣的，直接“噌”地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这话说的，老爷只要在府里，大多时候是歇在妾身院子的，若说伺候，也是妾身更辛苦些，至于这子嗣就更好说了。”

雪姨娘妩媚的扶了扶发髻，娇声道，“妾身年轻，夫人还担心妾身生不出儿子吗？”

王氏鄙视的看了雪姨娘一眼，没有留丝毫的情面，直接明晃晃的羞辱道，“果然是勾栏里的货色，不识体统。”

宋嬷嬷直接唤了两个粗使婆子上来，强压着让雪姨娘跪了，“今日，雪姨娘就是想跪也得跪，不想跪也得跪。”

雪姨娘挣扎开婆子的钳制，直接撒起泼来，“夫人，您也是姨娘抬上去的，为何要如此为难妾身。”

王氏脸色一变，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你说什么？”

雪姨娘被吓的抖了一下，又鼓起勇气，大着胆子顶撞道，“妾身实话实话而已，您不能因为在前头夫人那里受了欺辱，就把火气发在妾身的身上啊？”

王氏一拍案几，厉声呵斥，“雪姨娘以下犯上，来人，给我掌嘴四十！”

雪姨娘拼命挣扎，还是没拗过两个婆子，脸上结结实实的捱了两个大耳刮子，连头上堆的高高的发髻，都被扇的晃了晃，雪姨娘扑上去撕扯婆子，连踢带踹的，野猫一般，宋嬷嬷一招手，又上来了两个婆子，两人将雪姨娘的胳膊直接扭到了身后，让她半点都动弹不得。

蒲扇大的巴掌正反手甩了下来，夹杂着风声，狠狠的扇在了雪姨娘的脸上，不出十下，雪姨娘白皙的脸颊已经像发面似的，肿胀的眼睛都眯成了缝儿。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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