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秘密

难道是她多虑了，也有可能是王氏偷了楼里的东西出去，又拿了这些不入流的画像来滥竽充数？谢莫言心里这么想着，手上慢慢卷起了画卷。

观音像慢慢卷了起来，眼看都卷到了天冠处，谢莫言忽然福至心灵，猛地瞪大了眼睛，这天冠上的线条看着更加眼熟了，她一定在其他的地方看见过，谢莫言将画卷卷的更加严实，只留下了观音头顶一点点的天冠，又换了个方向重新研究起来。

是了，谢莫言拍案而起，这正是陈郡堪舆图上左上角的那一块，谢莫言欣喜若狂，再展开了一点，找出了幽云西北处的一角。

谢莫言理清了思路，很快找出了一大片的地方。

如此看来，这幅图，定然不是简单的观音像，可它到底想表达什么，是母亲想告诉她什么还是藏着什么秘密，可这观音像如今又只剩下了半幅，即使谢莫言圈出了所有的地方，也弄不明白这些地方到底代表了什么。

谢莫言心事重重的收好了画卷，翻天覆地的搜查了整个画楼，还是没有找到另外的半幅观音像。

天边朦朦的泛起了鱼肚白，忙活了一整夜，还是一无所获，谢莫言一宿未睡，精神倒也还好，谢莫言披上斗篷，带上了观音像，慢慢往回走。

谢莫言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锦绣阁，兰儿松了口气，捏着发麻的胳膊从椅子上爬了起来，谢莫言愣了一下，“你昨晚上没睡吗？”

兰儿揉了揉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奴婢本来在等小姐的，结果太困了，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谢莫言盯着兰儿惺忪的睡眼，顿了顿，道，“谢府里安全的很，其实你不必等我的。”兰儿摇摇头，接过谢莫言的斗篷，仔细挂好了，嘴里还嘟囔着，“那哪儿行呢。”

“咦，小姐，您怎么拿了一幅画回来啊？”

兰儿好奇的看着谢莫言手里的东西，方才画轴隐在宽大的斗篷里，她并没有瞧见。

谢莫言将画轴轻轻搁在了桌子上，答非所问，“兰儿，我们得去趟盛京，你想去吗？”

兰儿想了想，重重的一点头，“小姐去哪里，兰儿就去哪里。”

“可是……”

“可是什么？”

兰儿脸上有些犹豫，说话也吞吞吐吐的，“您和大老爷才吵了一架，再加上芙蓉苑那位从中作梗，他还愿意带小姐去盛京吗？”

这倒是个问题，不过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谢莫言现下最担心的，还是那半幅观音像是不是落入了旁人之手，“梅儿，二楼的书画，当真没有少吗？”

“没有，字画不好处理，而且大多都是孤品，想来也是顾忌着这个原因，并没有人去动，丢的东西都是些金银首饰，玉石料子什么的。”

谢莫言用力的揉着眉心，她本能的觉着这幅图里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却一时间千头万绪，只觉着无从下手。

“小姐累了罢，奴婢伺候您沐浴，再睡上一会儿？”

“嗯，你帮我去办一件事。”谢莫言抬头，幽幽的说道。

谢莫言这几日除了吃饭，睡觉外，其余的时间都泡在了锦楼里，第一日，风平浪静，第二日，谢莫璃来寻谢莫言，谢莫言留她吃了晚膳，就差人送她回去了。

第三日晌午，荣安堂终于有了动静。

兰儿急急的走进来，面色发白，“小姐，老夫人忽然晕厥了，我们赶紧过去罢。”

谢莫言放下手里一整块浑然天成的凤血玉，面上淡淡的，并不感到多意外，简单拾掇了一下，谢莫言提步往荣安堂走去。

荣安堂里闹哄哄的，谢子柏面色铁青，王氏哭的撕心裂肺，就连谢二夫人和谢三夫人也是眸中垂泪，一派悲戚之色，谢莫言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冷眼旁观着。

跪在谢老夫人榻前的谢莫婉，嘴里期期艾艾的唤着“祖母”，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跟在她身后的谢莫兰，看看左边，又瞧瞧右边，瘪着嘴，也跟着嚎了两嗓子。

珠帘微响，一溜儿的大夫医女走了出来。

谢子柏连忙迎上去，急急的说道，“大夫，我母亲怎么样了？”

为首的大夫，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温声说道，“大老爷放心，老夫人就是上了年纪，这几天又累着了，再加上起身时起的猛了些，这才一时目眩，导致晕迷，老朽略施两针，再服两贴药下去，也就无虞了。”

这厢正和大夫说这话，里面忽然叮叮当当的一阵响动，俄而传出了丫鬟惊喜的喊声，“老夫人醒了，老夫人醒了！”

谢子柏喜出望外，立刻将大夫抛开在一边，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进去，谢莫言等人都进去了，这才慢悠悠的上前，柔声问道，“几位大夫，我祖母无大碍罢？”

“小姐放心，老夫人身子骨结实着呢。”

谢莫言这才敛了脸上的担忧之色，感激的说道，“多亏几位大夫妙手仁心，救了我的祖母，只是不知道祖母今后在饮食上可有禁忌？”

几人见谢莫言小小年纪，说话却是条理清楚，谨慎懂礼，一时间对她都颇有好感，“这个嘛，并没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就是老夫人年事已高，太甜的东西，还是要少吃些，这样对身体才好。”

上了年纪的老人，都爱吃些甜甜的东西，谢老夫人也不例外，每天喝的燕窝，都要多放上一茶匙糖。

“这样啊，我记下了。”谢莫言微微福了一礼，“几位去偏厅吃茶罢，我去看看祖母。”

“自然，自然，小姐请便就是。”

谢莫言挑了珠帘，轻轻走进去，给谢老夫人屈膝行礼，“祖母可好些了？”

谢老夫人倚在墨丝缂花弹玉枕上，瞧着精神倒是挺好，谢莫言的声音并不小，她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垂了眼睑，低头和谢莫婉说话，“祖母都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却被我们婉儿的一嗓子给生生嚎回来了。”

谢莫婉泣不成声，眼眶红的和兔子似的，“祖母不要走，婉儿害怕——”谢老夫人打趣道，“阎王爷要祖母的命，谁能有办法？”

谢莫婉拼命的摇头，“那婉儿去和阎王爷拼命，让他带婉儿走罢，不要带祖母走。”

谢老夫人感动不已，眼眶登时湿润了，“婉儿莫哭了，祖母这不是好好的吗，祖母还要看着婉儿风风光光的嫁人呢。”

谢子柏心疼的扶起了谢莫婉，“婉儿不哭了，祖母好好的呢。”

王氏瞪着谢莫婉，呵斥道，“你行事越发没个轻重了，母亲刚刚醒来，正需要静养，你怎么光知道哭，一点儿都不沉稳。”

王氏教训着，教训着，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看了谢莫言一眼，  “你看看你大姐姐，这才是大家闺秀，高门贵女的风范呢。”

谢莫言正盯着脚下的地衣神游天外，冷不丁被众人探究的目光惊醒，谢莫言想了想，深以为此时她应该流下几滴泪来，可惜，她努力酝酿了一番，还是挤不出来。

“母亲教训的是，婉儿知道错了。”谢莫婉虽然委屈，但还是乖巧的认错了，不禁让人好生怜惜这个懂事的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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