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遇刺

谢莫言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你想害死我啊，晋阳长公主找它可是有些时日了。”

“怕她作甚，你收好了，别让人瞧见就成。”顾恒掀开匣子，修长的手指在纤毫毕现的凤羽上缓缓滑过，“太宗皇帝对文德皇后倒是缱绻羡爱，鹣鲽情深。生同衾，死共穴还不够，还要亲自抚养她的幼女。”

谢莫言也有些感慨，“自古男儿皆薄幸，帝王尤甚，也不知道文德皇后是何等的风华绝代，才能让弑兄夺位的太宗皇帝深情至此。”

云板再次被叩响，南风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欠身在顾恒身侧耳语了几句，面色十分的凝重，顾恒微颔首，缓缓的阖好匣子，往谢莫言的怀里推了过去，“收好罢，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

谢莫言忽然有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谢莫言跟着顾恒，恍恍惚惚的刚出了黄金台的大门，兰儿就飞快的迎了上来，脸上还恻白恻白的，瞧着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怎么，谢府死人了？”谢莫言没声好气的问道，顾恒临时有事，白瞎了这一出好戏。

兰儿气喘吁吁的，正要开口说话，见顾恒在，又闭口不言了。兰儿的动作清晰的印在了谢莫言眼里，谢莫璃狐疑的看了一眼顾恒，见他面色丝毫未改，只好看着兰儿道，“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你看他作甚？”

兰儿觑着顾恒，往谢莫言身后躲了躲，才说道，“王家七公子遇刺了……”

谢莫言惊了一跳，“哪个七公子，不会那么巧，是王桓罢？”

兰儿点头如捣蒜，“小姐，咱们快些回府罢，桓公子他可是在谢府遇刺的，老太爷震怒，吩咐要彻查此事呢。”

“他人还活着吗？”谢莫言也懵了，王桓待人温润有礼，也没听说有什么仇人啊。等等……仇人，谢莫言缓缓转过了头，不可思议的看向顾恒，艰难的说道，“顾恒……你可别乱来啊。”

顾恒眼神冰凉，冷的和冻刀子似的，“谢莫言，你脑子被狗啃了啊。”

谢莫言一个哆嗦，是了，今日两人在黄金台设了赌局，顾恒就是看王桓不顺眼，也不会选择在此时去刺杀王桓，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谢莫言松了口气，不是顾恒就好，她还想顶着镇北侯世子妃的名头，在谢家过两年安生日子呢。

正当谢莫言将心揣回进肚子时，兰儿轻轻的扯了扯谢莫言的衣襟，声音小的和蚊子似的，“小姐……”

谢莫言没听清楚，不耐的打断了兰儿的话，“大声些说，又不是我刺杀的王桓，你怕什么？”

兰儿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小姐，刺伤桓公子的暗箭是……”兰儿咬牙，“是穿云箭。”

穿云箭就穿云箭呗，你慌个什么劲儿呢，谢莫言刚想教训兰儿两句，忽然间，脸色变的十分难看，穿云箭，穿云箭，谢莫言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恒，“穿云箭可是你镇北侯府的杀器，每一支都会归档处理，怎么会流落在外？”

顾恒四下看了看，率先上了马车，“路上再说。”

马车驾的十分平稳，连帘子上的流苏都纹丝不动，顾恒正撑着头闭目养神，一旁的谢莫言，心里的火气儿却越憋越大，越憋越恼怒，“顾恒，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顾恒缓缓睁开眼，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我说了，不是我。”

谢莫言心里怄的慌，“那穿云箭呢，你怎么解释。”

顾恒浅淡的呼吸声陡然变的粗重了起来，“穿云箭只有一支下落不明，谢莫言，你不妨好好想一想，究竟是哪一只？”

顾恒貌似平淡的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怒火就要喷薄欲出了，谢莫言一怔，难道是许言胸口的那一支。

“王桓……好狠毒的心思，对自己，他倒也真下的去手。”事情已经很明白了，若不是许言刺杀的王桓，那就是王桓和许言暗地里达成了某些条件，大施苦肉计，自导自演了这一出好戏。

谢莫言脸色一变，陡然变的心虚起来，顾恒见状，冷哼一声，“还不是你做的好事？你倒好意思来教训我？”

谢莫言底气不足，声音也弱了下来，“那怎么办，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会和王桓合作啊。”顾恒揉了揉太阳穴，“还能怎么办，随机应变罢。”

谢莫言安静了半刻，细细的缕了一遍思路，然后分外郁闷的看着顾恒，道，“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王桓会使阴招，然后才拖着我出来的？”

顾恒几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算准了一半。”顾恒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你们一个个的，为何就不知道惜命呢。”

谢莫言哑然，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最终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寥落与自嘲，“顾恒，你生来就在云巅之上，幽云也好，天下也罢，迟早是你囊中之物，可我们不同，我也好，谢窥也罢，甚至是王桓，我们这些人，每走一步，都是走在刀锋之上，若是不去拿命搏，那就真的要到此为止了。”

“顾恒，你不懂的。”谢莫言笑的凄凉。

顾恒蹙眉，答非所问，“生死是天下间最无法跨越的一道天堑，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许多年之后，谢莫言才知道，彼时她说的那些话，对顾恒而言何其残忍，她狠狠剥下了顾恒隐藏最深的伤疤，却任由它皮开肉绽，鲜血涟涟。

谢府大堂之上，一片肃穆，除了谢老太爷和谢老夫人外，所有人都齐齐站着，地上还稀稀拉拉的跪着好些人。

当谢莫言与顾恒一齐走进去时，死寂的空气隐隐有了波动，左手第一位站着的谢子柏，见  了女儿，脸色却愈加的难看，阴沉的都能滴下水来。

“莫言见过祖母，祖母，给各位长辈请安。”

谢莫言无视了谢子柏刀锋的眼神，自顾自的行完礼后，就站过了一边。

谢老太爷淡淡抬眸，看着顾恒，道，“顾世子想来已经知道发生何事了。”顾恒充耳不闻，端的是纯良，“谢老太爷似乎是话里有话，可惜晚辈听不懂。”

谢子柏的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还是没有忍住，抢在了谢老太爷之前率先发难，“来人，把东西给顾世子呈上来！”

侍卫应声而动，将一个红绸盖着的托盘呈到了顾恒面前。

谢莫言心头一紧，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体，这一举动落到了谢子柏眼里，更惹得他怒火中烧，看顾恒越发的不顺眼起来。

他还说呢，自己这个大女儿，之前虽说是不懂事，可也不至于乖张至忤逆父母，不友姊妹，现在看来都是因为受了顾恒这个纨绔的影响，近墨者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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