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献图

谢莫言真情实意的劝道，“我知道他有图纸，那其他人自然也有法子知道，世子，你知道，我护不住他。”

谢莫言想了又想，谢窥前世献图未必是自愿的，距离他拿出完整的图纸还有两年，她问过谢窥了，若想完善改良图纸，做出弩炮最理想的状态，至少也需要两年时间。

看谢窥的为人，若不是被谢莫言和顾恒逼了一把，他根本就不会去研究什么弩炮，可前世的时候，图纸却于两年后离奇现世，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谢窥定然是被人强迫要挟的，算算时间，也就是这两个月内的事情了。

顾恒默了半刻，“先不说我从来不养无用之人，单是他自己，也不愿意随我回幽云，而那弩炮的图纸，他又只答应给你，便是强行带他回幽云，也没有用。”

谢莫言不说话了，她得想个法子。

屋外，谢莫言和顾恒坐在石桌上吃点心喝茶；屋里，南风守着谢窥画图。

谢窥轻呼了口气，终于收了笔。

案几上图纸四散，足足有几十张，一旁蹲守的南风见他画好了，当即就要过来收拾图纸，谢窥猛地扑到案几上，母牛护犊子似的将图纸护的死死的，满目都是警惕，“你想做什么？”

南风道，“不是你来献图的吗？这又扭扭捏捏的，怎么，还想再坐地起价?”

谢窥气愤不已，把案几砸的哐哐响，“我都说过了，图纸不能给你们镇北侯府，你们怎的和强盗一般，还来明抢？”

南风十分不能理解，“你给了谢大小姐，不就是给了世子吗？”

“那怎么能一样，你转过身去，我自己收拾。”见谢窥意志坚决，大有宁死不屈之势，南风想了一瞬，反正谢大小姐人都是镇北侯府的，结局都一样，便挺配合的当即就转过了身子。

南风领着抱了一堆图纸的谢窥出来了，谢窥行了礼，就杵在一旁不说话。

谢莫言温和的劝道，“窥郎，你就跟着顾世子回幽云去罢，利害关系我已经给你讲过了，我真的是一片好意。”

谢窥哼了声，“谢窥还未请教大小姐您，究竟是如何知道这个秘密的。”

谢莫言一噎，顿时感觉有口难言，正左右为难的时候，顾恒蹙眉，呵斥道，“你脖子上扛的是摆设不成，分不出真心假意吗？”

这下谢窥不吭声了。

“反正我谢窥就算拼上一个死，也不可能将图纸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罢。”谢窥退了两步，把怀里的图纸抱的更紧了，“你就是强抢了去，也没有用，这弩炮眼下的效力不足三成，除了我，天下间没人能复原出它完整的模样。”

得，聊着聊着又聊回去了，谢莫言一阵心累，这是陷入了死胡同吗。

顾恒的眸中骤然泛起了森然寒意，“玄甲卫七七四十九道酷刑，你大可以试试，你能捱到第几道。”

未料到谢窥更干脆，直接自袖间掏出匕首，迅速的横在了脖颈上，“那谢窥只好现在就死了。”

顾恒脸色更差，却是对着谢莫言，道，“你们姓谢的，都喜欢玩这一套？”

谢莫言掩面，不敢直视顾恒的眼睛，顾恒转头，看着谢窥，淡淡的说道，“不瞒你说，本世子确实动过这个念头，你一死，一切麻烦都会迎刃而解，那弩炮的秘密也从此随着你深埋地底，再也无人知晓。”

谢窥的脸色瞬间发白，持匕首的手颤抖不已，他知道，顾恒做的出来这事。

顾恒停顿了半刻，接着说道，“你死了，就不必满腹纠结，本世子也勿需浪费时间再与你掰扯。”

“可惜了，世子妃不答应。”顾恒面无表情的说道，“她非要本世子保你的性命，不然……她宁可自己去献上这残缺的图纸。”

谢窥瞳孔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谢莫言，“大小姐——”

谢莫言温柔的点头，没有一点点要责怪的意思，“窥郎，你就安安心心的当你的教书先生，在这四四方方的祖宅里度过余生罢，不会有人再打扰你了。”

谢窥的手抖啊抖啊，最终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匕首随之落到地上，砸出了清脆的声响，谢窥嗫嚅半天，终于是松了口，“谢窥去幽云，大小姐不必再为谢窥费心了。”

谢莫言沉沉的呼了口气，重来一世，她总是要改变些什么，那便从谢窥开始罢。

顾恒道，“本世子不逼你，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心甘情愿的想把图拿出来了，再给本世子罢。”

谢窥松开了紧紧搂着的图纸，朝着谢莫言深深一礼，“无论如何，谢窥谢过大小姐的救命之恩，若有来日，谢窥必定以死相报。”

谢窥走了，谢莫言心里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有闲情逸致去烹茶了。

顾恒一幅不大高兴的样子，“就因为你这几口点心，给本世子不晓得又添了多少麻烦。”

谢莫言眉眼弯弯，想着好词儿来恭维顾恒，“依着世子您的魄力，想来那谢窥不日就会对您心悦诚服，肝脑涂地，赤胆忠心，诚心诚意的献图了。”顾恒哼了一声，“若是那图最后真到了你的手里，本世子岂非是竹篮打水，为人做嫁衣了。”

谢莫言少不得再三又给人赔笑，说好话，笑的她脸都僵了。

回去的路上，南风见顾恒心情不佳，大着胆子插了句嘴，“主上，属下觉着，这图给了谢大小姐，与给了您，并无区别啊。”

顾恒听了这话，脸上不辨喜怒，“继续说。”

“是。”南风小心翼翼的说道，“谢大小姐她定然是向着您的。”

“你懂的倒挺多，我都不能笃定，你倒是比我还自信。”顾恒淡声道，语气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南风随侍顾恒多载，对他的脾气还是略了解几分的，既然顾恒没有打断，便是默认自己说下去了。

“主上，谢大小姐知晓了谢窥的秘密，却独独只告诉了您一人，就在亲爹面前都没提到过，属下觉着她应该是很信任您的，而且看她与谢氏诸人的关系，想来也没有多少情谊在罢。”

顾恒默默半响，“那不一样，等来日兵戎相见，血亲总归是血亲，打断骨头尚还连着筋，她能成日成日的折腾谢家上下，给她父亲，祖母下绊子，却不可能对他们真的做到冷眼旁观。”

“那日，在小禅山上，她拼死救她那个妹妹，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顾恒轻轻的说。

南风也沉默了，镇北侯府与门阀士族迟早有一战，谢莫言也好，顾恒也罢，没人能真的做到独善其身。

“罢了，总归人在幽云，看紧点，别让他和外界有联络。”顾恒想了想，补充了一句，“确保他的绝对安全，也不可慢待了。”

“属下遵命。”南风垂首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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