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前世今生

谢栩的眼睛都瞪成了两个大，“七郎，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王桓难受的抱着头，气息紊乱，“就是……我和她是命中注定的夫妻，合该生生世世要在一起的，你懂不懂？”

谢栩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半天了，才喃喃的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是你醉了，还是我醉了？”

王桓仰头，再猛灌了几口，笑容苦涩至极，“我大抵是疯了。”

谢栩呆呆的点头，“不是你疯了，就是我聋了。”

心口像是被人牢牢攥紧了，连呼吸都变的无比痛苦，王桓捂着头，额头上沁出了一滴滴的冷汗，“一想到她要嫁给顾恒，我就心口疼的厉害。”

谢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可不要乱来，她的身份，顾恒的身份，你要是敢乱来，身败名裂都是轻的了。”

心口一阵窒息，王桓难受的蹲了下来，他的脑海里，一幕幕，全是铺天盖地的猩红，喜烛高照，新人对拜，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一旁看着，笑着，目送着她与旁的男人十指相扣。

这些莫名其妙的片段实在太过真实，就好像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一般，碰不得，摸不得，一触就是痛彻心扉，遗憾刻骨。

王桓低低的嘶吼了一声，“我不管，只是指腹为婚而已，算不得数，他们连面都没有见过，不作数的！我要带她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谢栩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直接当头骂了过去，“王桓你疯了不成，就为了一个仅仅见过两面的女子，你至于要死要活的吗？家族，权力，地位……你是要当情圣啊！”

谢栩气急败坏，劝着劝着，不由的火气上头，口不择言了起来，“你能走到今天，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但凡行差踏错上一步，王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够了！”

王桓坐在石凳上，打断了谢栩的话，呼吸急促的厉害，“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谢栩气结，恨恨道，“你就是想死，也别拖上莫言姐姐，人家和镇北侯世子的感情可好的很。”

谢莫言陪着谢莫璃耗了半宿，等将她身上带的所有碎钱都被谢莫璃赢光了，才得以脱身。她困的往回走的时候，都找不着北了，还是梅儿和兰儿两个，给半抱半搀到榻上去的。

各路人马到齐，谢老夫人的寿宴如期而至。

离开宴还早的很，谢府已经是人头攒动，热闹的整个陈郡都能听到。谢莫言穿戴一新，闲闲的一路看了过去，排场铺张奢靡自是不必说，便是连地上铺着的红绸上都镶嵌上了各色宝石箍成的八宝珠，权当做添个彩头。各府各郡送过来的贺礼，地方供上来的孝敬，随意的堆在了院子里，等着人收库。

宫里的赏赐也封下来了，珠玉罗绮，奇珍异树整整装了七八马车，听说还是晋阳长公主跟前的红人送来的。

谢莫言给谢老夫人拜过寿后，就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站过了一边，谢老夫人自是不想在自己的好日子里寻晦气，也是嫌恶中带着亲昵的命谢莫言起了。

贺寿的人海了去了，谢老夫人怎么可能个个都见，除了同气连枝的亲戚外，其余人等都是在屋外，隔着软帘磕了头，权当作是贺过了。

“盛京，许言许大人到——”

许言，晋阳长公主的心腹，先帝晚年时开始得势，如今官至吏部侍郎，代掌诏狱。

谢莫言敛眸，瞧了谢老夫人一眼，心下有些好笑，到底还是把人放进来了，她还以为谢氏有胆子将人隔外头呢。

“下官代晋阳长公主殿下，恭贺老夫人寿辰，愿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许言微微欠身，端的是不卑不亢，凛凛生风，谢莫言与他那日在小禅山便见过了，只是彼时他身受重伤，满身污浊，很有些狼狈，眼下许言换了一身深色劲装，打理的甚是人模人样，看着比那日更加风姿清举，赏心悦目了。

谢莫言不厚道的想，这许言生的果真的有几分姿色，怨不得他和晋阳长公主闺帷之间的闲话，能传的沸沸扬扬，天下皆知呢。

谢老夫人客气了几句，表达了一下她的惶恐之情，“老身的一些琐事，怎么还惊动了长公主殿下，老身实在是愧不敢当啊。”

许言淡笑着，再客气了两句，由谢栩引出去喝茶了。

再见了两个人，云板轻叩，传来长长的唱喏声，“琅玡王氏，七郎，为老夫人贺——”

谢莫言往周遭打量了一圈儿，见周围的女郎粉面含羞，不是在整理衣衫，就是在扶簪花，理发鬓，眼神都亮的吓人。讲真的，自打谢莫言进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们这么有精神。不由得，她对这个江湖中处处留名的王桓王七郎，也多了两分好奇。

谢老夫人比起方才的客气，对王桓，就多出了两分显而易见的亲热。

王桓贺完寿，抬起头来，有意无意的，恰好与谢莫言瞧了个对眼，谢莫言心下一惊，差点当场叫了出来。

见王桓盯着谢莫言，目不转睛的样子，谢老夫人纵使不喜，也不得不笑着拉过了谢莫言，一脸的慈爱，“七郎啊，这是莫言，我的大孙女儿。她身子弱，比你小两岁，不大出来见人，这还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罢？”

王桓立的笔直，微欠了身，“莫言妹妹好。”

谢莫言敛了情绪，敛衽一礼，“桓公子好。”

王桓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他嘴上在回谢老夫人的话，眼神却难以抑制的往谢莫言身上探去。

谢莫言只惊讶了一瞬，立时又释然了，那般意境开阔，疏朗动人的曲子原来是出自王桓之手，想来也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了。

这个王桓，果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谢莫言偏头瞧着那些女郎，见她们一个个的故作矜持，眼睛却恨不得黏到王桓身上去，谢莫言偷偷抿起了唇，看的还怪好玩儿的。

“镇北侯世子到——”

在众人的一片吸气声中，谢莫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的笑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恒煞有气势的走了进来，明明是来贺寿，却愣是被他走出了砸场子的感觉。谢老夫人看见他，才是真的头疼了。

顾恒先是扫了一眼鹌鹑样儿缩在谢翌身后的谢莫言，才悠哉游哉的给谢老夫人见了礼，散漫的很。

谢老夫人客气了两句，就支使着谢翌赶紧引顾恒下去听戏，休息，她是半刻都不想看见这个混世魔王。若是再留他坐上一时半刻，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诚然，像顾恒这种人，你永远猜不出来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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