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谢子枞
谢子柏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谢莫璃站起来，很是乖巧的问道，“大伯父，大姐姐可是身子不舒服？前日我去锦绣阁，大姐姐还嚷嚷着她头疼呢。”
王氏脸色微变，看上去似是有些紧张，“这……莫言那边没有人和我提过啊，宋嬷嬷，你快去锦绣阁瞧瞧。”宋嬷嬷领了命，正要出去时，被谢子柏拦住了，“我昨晚才见过她，能吵能顶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谢三夫人哼了一声，意有所指的说，“莫言这孩子，打小儿就会找清闲，不比我生的那两个蠢东西，天还没亮呢，就闹着要来给祖母请安，吵的我和老爷都睡不安生。”
谢子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谢二夫人端起茶盏，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茶，权当她不存在一般。
谢莫璃无视了谢二夫人递过来的眼风，疑惑的问王氏，“那为何不见大姐姐过来？”王氏尴尬不已，连忙吩咐宋嬷嬷去请谢莫言过来。
“不必。”
谢子柏沉声道，“莫言不敬尊长，我罚了她去宗祠思过。”
他身后的谢翌脸色一变，便是连喝茶的谢二夫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谢老夫人瞧了王氏一眼，缓缓的说道，“毕竟是女郎，面皮薄，训诫两句便算了，怎么还把人关进祠堂去了。”
谢子柏站起来回话，王氏忙也跟着站了起来，瞧着还是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回母亲话，儿子和她好好说话，她竟然还敢与儿子顶嘴，丝毫没有悔过之心，您就莫要再心疼她了，这次非得好好治治她的脾气不可。”
谢子柏一脸愠怒，看着像是被气的狠了，谢莫璃张了张嘴，看着谢子柏铁青的脸色，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坐了回去，不敢再说旁的了。
谢老夫人叹了口气，“毕竟还小，祠堂阴冷，若是着了风寒可怎么是好？”王氏连忙附和道，“是啊，老爷，您怎么没和我提过这事，祠堂那种地方，怎么能把莫言关上一夜呢。”
谢子柏不为所动，“之前说过了，要把她关到母亲寿宴之前，若是出尔反尔，她以后愈发没个怕的了，早晚闯出大祸来。”
谢老夫人捻着手里的佛珠，微阖了眼帘，“你是她父亲，我们也不好说什么，自己看着办罢。”
谢子柏和王氏齐声应了是，谢莫璃焦急不已，不住的给谢二夫人使眼色，谢二夫人犹豫了半刻，微微摇头，警告性的刮了谢莫璃一眼。
“大伯父。”
眼见这一篇就要揭过去了，谢翌忽然站了出来，躬身一礼，谢二夫人当即眼皮一跳，一股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翌儿，你有话要说？”
谢子柏缓和了脸色，温言问道，这一辈的子侄里，他最中意，最投他眼缘的便是谢翌了。
“离祖母的寿宴还有十多日，莫言妹妹身子又娇弱，她扛不住的。”谢翌瞧着谢子柏的脸色，越发恭谨的再施了一礼，“不若禁足在锦绣阁？也算是教训过了。”
谢子柏轻轻扣着瓷盏，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好，谢翌便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也不动，纵使弯着腰，谢翌的脊背也挺的笔直。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谢子柏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翌儿的好意我替莫言心领了，只是……”谢子柏加重了语气，“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莫言不懂没有关系，可若是你也不懂——”
谢子柏没有接着说下去，谢翌举起来的手微微一颤，额头上登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侄儿莽撞了。”谢翌深吸一口气，腰弯的更深了两分。谢子柏虚扶了一把，“有你这样的兄长，是莫言的福气。”
“没有及时提点莫言妹妹，侄儿亦有错，侄儿愧不敢当。”谢翌长揖到底。
周围静悄悄的，谢子柏抬头，见他的侄子侄女个个垂着头，有几个胆小的侄女儿已经白着脸擦汗了，唯恐城门失火，殃及了池鱼。谢子柏一时语塞，为何这些孩子如此怕他，可谢莫言就非要直耿耿的同他作对，自己的骨肉尚且教不好，还怎么好意思教导侄儿。
一股失力感油然而生，谢子柏刚想说句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自上首处传出了一声极冷淡的声音。
“既是有错，就与莫言同罚罢。”
谢二夫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身边的人，谢子枞淡淡的看了谢翌一眼，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去祠堂，跪省。”
空气更加焦灼，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谢二夫人还能勉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谢三夫人却是直接坐不住了，“我说二哥，你干嘛要罚翌儿，他做错什么了啊，他。”
谢子枞站起身，神色复杂的看了谢翌一眼，“做没做错，他心里最清楚。”
谢子柏看了谢子枞一眼，目光起了波澜，不复往日的平淡，反省就反省便是，何必非要强调跪省两个字，“若是因为莫言罚他，那这屋子里，有几个人是不用罚的？”
谢子柏不悦，几个郎君慌忙站了起来，心里暗叫倒霉。
谢子枞不欲再掰扯下去，目光微冷，却是冲着谢翌，“还不去，等着领了板子去吗？”谢翌一掀前襟，直直跪地，“翌儿领罚。”
谢翌退下了，谢子枞颔首告辞，“大哥，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告退了。”
谢子柏脸色十分的难看，再坐了半刻就告罪出去了，两人都走了，那些郎君和女郎明显都松了口气，不复之前的战战兢兢。
谢老夫人脸拉的老长，好好的一个早上被搅和成了这个样子，便是连动早膳的心思都没有了，谢老夫人草草的吃了两口燕窝，就回去歇着了，留下一堆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的郎君和女郎。
谢莫璃咬着唇，也不敢去拉谢二夫人的衣袖了，“母亲，祠堂冷的很，哥哥怎么办……”谢二夫人脸色铁青，连一贯的仪态和涵养都险些破了功，“那是他活该！”
谢莫璃眼底聚起了一片水雾，声音都有些哽咽，“母亲，你救救哥哥……”
谢二夫人舀汤的勺子被她重重的丢尽了碗里，碰出了极清脆的声音，引得众人侧目，“我看你父亲还是手软了，怎么不打上一顿板子，再丢进祠堂里呢！”
好把他这爱管闲事的破毛病给改了。
谢莫璃身子一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了下来。
谢三夫人揽着谢莫璃柔声安慰了几句，却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王氏，“我说大嫂啊，翌儿对你这个伯母，可是恭恭敬敬，从来没有得罪过你罢？怎么，你们家莫言挨罚，还得加个陪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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