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苏嬷嬷溺亡
素问见她打量着四周，一幅十分好奇的样子，便卸下了心里的防备，笑意吟吟的解释道，“不是，只是主上近日要来陈郡，莲花坞便暂时歇了。”
谢莫言随意的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骤然脸色一变，拉下脸沉声道，“你家主子不是让我准备他睡觉的地儿吗？怎么又要歇在莲花坞，他耍我呢！”素问被谢莫言的忽然发难惊着了，她以一种十分无辜的语气说道，“女郎，我们只是照例布置而已，主上歇在哪里得看他的意思。”
谢莫言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清清嗓子，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啊，我这是担忧自己万一布置的不舒适，不合你主子的心意怎么办，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呵呵。”
素问将信将疑，赔着干笑了两声，谢莫言和她聊了大半天，想着能不能套出两句话来，谁知道素问的口风紧的要死，简直是一问三不知，谢莫言和她磨了半日的功夫结果一无所获，什么消息都没有打探到，尽是喝了一肚子的茶水。
谢莫言再扯了两句闲话，怏怏不乐的打道回府了。
这日，谢莫言正在云水阁抚琴时，谢莫璃穿的和只花蝴蝶似的，奔奔跳跳的进来了，她头上簪着琉璃拼接出来的花冠子，垂下来的流苏簌簌直响，大老远都能听见。
“大姐姐，你在抚琴吗？”
这孩子不是明知故问嘛，谢莫言按下了琴弦，对着那双清凌凌的双眸笑道，“你不是看见了吗？”谢莫璃“哦”了一声，甜甜一笑，让丫鬟给她搬了一只绣墩过来，谢莫璃撩起裙摆，乖巧的坐在了一边，“大姐姐，你弹就是了，我保证不会打扰你的。”
谢莫言漫应了一声，便挑起弦，重新弹了起来。
“大姐姐，你弹的曲子可是广陵散？”刚刚泛了几个音，谢莫璃就笑眯眯的开口，托着腮一派认真的模样。
谢莫言捻琴弦的手一顿，淡淡扫了谢莫璃一眼。谢莫璃“啊”了一声，伸手捂住了嘴，巴掌大的小脸儿被她双手捂的严严实实的，只留出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谢莫言再次起音，这次谢莫璃保持了绝对沉默，可惜谢莫言拭了好几次，始终都弹不过最后一章，谢莫言按住弦，耐着性子再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谢莫言压了琴弦，接了帕子擦手。
“大姐姐，你不弹了吗？可是因为我打扰你了。”谢莫璃看着谢莫言的动作，有些失望，她还想继续听呢，广陵散是大开大合之曲，鲜少有女郎会去弹。谢莫言摇摇头，“与你无关，是我的心乱了。”
谢莫璃抚弄着琴身上明黄色的穗子，闷闷不乐的“哦”了一声。谢莫言瞧着稀罕，“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谢莫璃摇了摇谢莫言的袖子，声音翁翁的，“并没有谁，只是祖母的寿辰在即，我想了许久，也没想出要送什么寿礼。”
原来是为这个，谢莫言伸手，替她将花冠上晃乱了的流苏重新理好，“寿礼贵在一片心意，或者，你可以去问问你的母亲。”谢莫璃摇摇头，嘴巴嘟的老高，“母亲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的，我去给她请安，还来不及说两句话，就被她赶出来了。”
“这几日二叔母确实挺忙的。”谢莫言随口附和了一句。“大姐姐，那你呢，你准备送什么东西？”谢莫璃来了精神，巴巴的瞅着谢莫言。这回可真算是问错人了，谢莫言压根没将荣安堂那位的寿宴放在心上，“我还没想好呢，等过几日再说罢。”
“啊？”谢莫璃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大姐姐，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听说三姐姐用珠子绣了一幅万寿图，都在收尾了。”谢莫言心不在焉的应了句，“是吗，那她可真是有心了，你可要跟她好好学习才是。”
谢莫璃气鼓鼓的跑了，谢莫言忍不住抿唇一笑。
“大小姐，出事了。”梅儿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满脑门子的汗，谢莫言起身，给她倒了杯温热的茶水“怎么了？慢慢说。”梅儿道了声谢，抬起茶盏咕噜噜的尽数喝光了，才勉强压下了急促的呼吸。
“苏嬷嬷，苏嬷嬷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谢莫言闲闲的拿起棉布，慢悠悠的擦起了琴弦。
苏嬷嬷死了，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在井里泡涨了，熏的一旁打捞她的人吐了个昏天暗地。
“确定是淹死的？”
梅儿白着脸，“不是，嘴唇乌紫，银针发黑，是被毒杀的。”谢莫言微挑了眉，“谁干的，三房？”梅儿强忍着恶心点了点头，“不是我们动的手，芙蓉苑更没有理由动手了，那便只剩下三夫人了。”
谢莫言擦琴弦的手一顿，“有人追查吗？”
“老夫人寿宴在即，几位夫人对外说的是苏嬷嬷不慎落水溺亡。”梅儿问，“您要理会吗？”
“理一个死人作甚。”谢莫言继续慢条斯理的打理琴身，“你留意一下三夫人的院子，看近期有没有失踪或是被赶出谢府的丫鬟。”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梅儿走了，谢莫言擦完最后一根弦，静静的趴在阑干上，盯着水下不知疲倦的鲤鱼嬉戏。
“姨娘，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谢莫言沉着脸，挥手将丫鬟端上来的茶盏扫在地上，劈里啪啦的碎成了一片。满脸疲惫的王氏忍着气，强行挤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哪个不开眼的惹您生气了？”
谢莫言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嘲讽道，“收起你那虚伪做作的模样，我不是男人，不吃你这一套！”
王氏忙的昏头转向，还要抽出时间来应付谢莫言的刁难，再深的城府也藏不住脸上的恨意了，“大小姐若是无事就请回罢，耽搁了老夫人的寿宴，你我都吃罪不起。”
谢莫言猛地站了起来，指着王氏的鼻子尖儿骂道，“你好恶毒的心思，竟然害死了我的嬷嬷，就因为她不愿意帮你害我，你居然杀了她！”
王氏微怔，都没来得及为谢莫言极其无礼的姿势和语气生气，就迫不及待的说，“你刚刚说什么？”谢莫言往前走了两步，咄咄逼人，“你还和我装呢，恶不恶心？”
王氏哑口无言，“苏嬷嬷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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