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谁动的手

“笑话！苏嬷嬷陪在我身边十四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会不清楚，她一到夜里就看不清东西，晚上从来不出门，怎么可能会往井边跑？定然是你害死了她，还说什么她是溺亡，我要你给她陪葬！”

王氏之前还以为苏嬷嬷是谢莫言处理的，冷不丁谢莫言来这里闹，她还正在思索谢莫言的话有几分的真实性，已经被谢莫言牢牢掐住了脖子，谢莫言揪着王氏的领子，眼睛红的吓人。

一旁的丫鬟婆子被唬了个魂飞魄散，赶紧上来拼命将两人拉开，拉扯过程中，王氏的脸上已经被着了好几下。王氏咳的惊天动地，手指颤抖着指着谢莫言，“谢莫言，你想弑母？你信不信我禀告了老夫人  ，把你扔在庄子里，关上一辈子！”

谢莫言目光有些躲闪，旋即用力甩开了拉着她的丫鬟，“你有证据吗？这丫鬟都是你的人，她们可作不了证！哼，你给我等着，我和你没完。”

谢莫言扬长而去，王氏抚着胸口，好半天才缓过了气。

“夫人，喝些参汤，定定神。”王氏浅浅的抿了两口汤，接着骂道，“这个谢莫言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和鬼上身了似的，日日疯疯癫癫的！”宋嬷嬷轻轻拍着背给人顺气，“您真的不打算告诉老夫人吗？现下正巧七郎要来，可是个收拾她的好机会。”

王氏无奈的说，“你当我不想呢，赵氏的事情刚刚过去，我就针对谢莫言这个心怀族人，仗义直言的嫡长女，那些人的唾沫星子不淹死我才怪呢。而且谢莫言现在对谢氏还有用，就是谢莫言闹的再出阁，老夫人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宋嬷嬷蹙起了眉，恶狠狠的说道，“那就再让她得意上几日。”

王氏按下她按摩的手，“可是看她今天的反应，苏嬷嬷还真不像是她处置的。”宋嬷嬷想了想，点头附和道，“确实，应该不是她动的手。”

“那会是谁？”

王氏脸色微变，和宋嬷嬷对了个眼神。

谢翌这两日负责核查给各家的请柬，琐碎又费事，偏偏还不能有半点儿的马虎，且按照着亲疏，家世的差别，相应的请柬也要做出细微的差别来，等几百张请柬分发下去，谢翌终于得了半日闲暇，沉沉的补了一觉。

“公子，您醒了。”谢三打了水，伺候着谢翌更衣净面。

温热的帕子捂在脸上，刚下去的困意又当头袭来了，谢翌将帕子丢回进了盆里，“换冷水罢。”刚起来不宜用冷水擦脸，容易伤身子，可是谢三也不敢劝，他家公子素来不喜近身伺候的人多话，他也只好重新换了水。

被冰凉的井水一刺激，灵台一片清明，困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谢翌神采奕奕的换上了家常的竹纹素锦衣，

“公子，议事的时间还早，您何不再睡会儿？”谢三半跪下来，给他系好腰间的琼佩。

“莫言前几日来找我，偏我在族里一直忙着，今日好容易得了闲，去瞧瞧她。”谢翌想了想，吩咐谢三将他新得的那方湖心砚装上。

谢三应了，一时忍不住多了句嘴，“您对大小姐这么爱护，若是给六小姐知道了，非恼了不可。”

谢翌语气淡淡的，“她有什么好恼的，莫言自幼就没了母亲，她父亲又是……”谢翌叹了口气，谢子柏毕竟是他的长辈，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谢三连忙低头搭好了络子，话也不敢再多说了。

谢翌来的时候，谢莫言正趴在小榻上看陈郡的堪舆图，谢翌卷起手边的纸，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要看书就坐起来看，趴着伤眼睛。”

谢莫言不好意思的站起来，浅浅一福，“方才是坐着的，看着看着有些累，就趴下了。”

“累了就歇一歇，也不必急着一时把它看完。”谢翌温和的开口，目光从谢莫言手里的书背上滑过，“在看陈郡的堪舆图？”谢莫言点点头，将书双手递给了谢翌，“莫言瞧着怪有趣的，便随便看看。”

谢翌接过书，仔细的翻了两页，“这书是十年前的，好些线条都已经对不上了，我书房有今年刚编撰出来的，回头让人给你送过来。”

“多谢翌哥哥。”谢莫言再施了一礼，“翌哥哥若是有其他郡的堪舆图，可否一同借莫言看看。”谢翌点点头，阖上书打趣道，“别的女郎都爱些脂粉珠钗，我们莫言却是与众不同，爱看将军们看的东西。”

谢莫言轻轻的笑了笑，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好了，她不讨厌谢翌，可是一时半会儿间，谢翌于她而言，委实算不上是什么熟人，她性子内敛惯了，有什么事情都是憋在心里，便是她察觉出了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很想说两句话活络一下气氛，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母亲说你想找个先生，可有什么忌讳或是条件，我这几日帮你留意一番？”空气安静了半响，谢翌思忖着开口，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谢莫言有些讶然，她知道谢翌近来琐事缠身，不成想他专门往这偏僻的锦绣阁里跑上一遭竟是为了这点小事。

“翌哥哥近日事杂，不如等老夫人过了寿宴再说？”谢莫言不自在的理了理袖口边的褶皱，“其实不用很烦翌哥哥，人选莫言心中已有了，就是族里一个颇有天资，却宁可守着一亩薄田紧巴巴的过日子，也不愿意入仕的穷秀才。”

这话说的不是很妥当，谢莫言连忙又急急补充了两句，“莫言与他并无私交，只是听说他性子很好，教学生很有耐心，想来比较适合我。”

“你说的，可是堂叔祖那支的谢窥？”谢翌绷紧的脸略放松了，“谢窥性情确实极好，只是他今年才二十又五，给稚子启蒙还行，若是给你教书，是不是有些小才大用了？”

谢莫言摆摆手，“莫言又不想着当什么才女，只是无聊的时候听一听，权当做解闷之用了。”

谢翌还是有一点犹豫，“听说谢窥此人不思进取，整日里捯饬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上个月连他家的祖宅都被烧了一大半，莫言，不然咱们还是另聘请一位性子和蔼些的大儒来罢，也不是什么难事。”

谢莫言连连摇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翌哥哥，这一来一去的要多少时间呢，哪里有现成的谢窥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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