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谢窥

见谢翌迟迟不肯答应，谢莫言心里越来越没底，“翌哥哥，你就答应我罢，谢窥就顶好，挺适合我的。”

谢莫言一咬牙，硬着头皮轻轻的摇了摇谢翌的袖口，谢莫璃之前给她说过，要是想做什么谢翌不答应，只管撒娇打滚就是，只要你脸皮够厚，磨到最后谢翌总是会答应的。

撒娇打滚实在是做不来，谢莫言学着谢莫璃和谢翌素日相处的模样，晃了晃谢翌垂下来的袖口，软声央告道，“翌哥哥，谢窥真的挺好的。”

谢翌冷不防被谢莫言的这一动作惊住了，面上的惊诧之色掩都掩不住，“莫言？”谢莫言心中惴惴，以为是自己没有模仿到谢莫璃姿态的精髓，画虎不成反类犬了，谢莫言讪讪的松开了谢翌的袖口，“翌哥哥不答应就算了。”

谢莫言闷闷的垂着脑袋，打理好的发髻被她方才趴在榻上给蹭的毛茸茸的，就像是炸了毛的小奶猫，谢翌轻笑两声，在谢莫言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两下，“谁说我不答应了。”

谢莫言猛地把头抬起，平日里总是冷冷清清的眸子，破天荒地透漏出了两分茫然，谢翌挼了挼她毛毛躁躁的头发，“翌哥哥答应你便是。”

谢莫言尴尬的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只觉着脸上烧的慌，谢翌像是没有看出谢莫言此刻的窘迫，饶有兴致的说道，“璃儿那丫头，是不是这几日经常往你这里跑？”

谢莫言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心心念念着谢窥，只好僵直的站在原地，和块木桩子似的，任由谢翌打趣。

“是，璃儿妹妹说她这几日无聊，便来的勤了些。”谢莫言想了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可是璃儿妹妹跟着莫言整日玩闹，又闯了什么祸事出来，让二叔母和翌哥哥头疼了？”

谢翌哼了一声，语气十分的嫌弃，“她就是个闯祸精，这几日还算消停的。也亏的你不嫌她吵闹，整日叽叽喳喳的，树上的麻雀都没有她一半话多。”

提起谢莫璃，谢莫言的眼神都温柔了几分，和谢翌说的话也多了起来，“翌哥哥对璃儿妹妹太严厉了，她聪明善良，又长的玉雪可爱，若是我嫡亲的妹妹，我定然舍不得多说璃儿妹妹一句。”

谢翌眉宇间染上了一丝无奈，“璃儿被宠坏了，我若是再不扮个黑脸，让她在心里有个怕，只怕愈发无法无天了。”

“翌哥哥多虑了。”谢莫言忍不住替谢莫璃说好话，“她还那么小，就是古灵精怪些，怎么就无法无天了。”

谢翌蹙着眉，一说起谢莫璃，他只觉着再好的涵养都要破功了，“她今年已经十岁了，还和稚子一般就知道整日玩闹，不通笔墨，琴棋诗画没有一样能拿的出手，叶子戏倒是能晚上熬灯打上半夜，真是让我想起来就头疼不已。”

谈起叶子戏，谢莫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谢莫璃这小孩儿对叶子戏的执着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好像永远不会腻味似的，偏偏技术拉跨的不行，又菜瘾又大。谢翌斜眼瞥了谢莫言一眼，谢莫言连忙伸手捂住嘴，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瞧着无辜的紧。

谢翌缓了口气，接着往下说，“远的咱们先不论，莫言你今年也不过十四，已经能为族人洗刷冤屈，敢在众人面前仗义直言，即使面对诘问也能不卑不亢，荣辱不惊……”

谢莫言脸皮还没有厚到，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接受这些与她根本不沾边的词语，急忙十二分心虚的连连推辞，“哪里，哪里，因为莫言的鲁莽，已经生出了不少事端，翌哥哥莫要打趣我了。”谢翌认真的道，“为什么这么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扪心自问，若是换成我，我必定不能如你一般有勇气。”

谢莫言心里有一丝淡淡的愧疚，不过转瞬即逝了，不过须臾她已满脸微笑，“莫言也不明白翌哥哥为什么要这么说璃儿妹妹，璃儿妹妹如此显赫的家世，又有父母兄长千方百计的为她打算，纵使不学无术又能怎么样呢？无碍的。”

谢莫言的目光从影壁后的柩阁里缓缓滑过，无意识的磨了磨指腹上的薄茧。那里曾经摆着数十张弹废了的琴，她的父亲谢子柏喜琴，她从庄子回到谢家后，为了讨得谢子柏的欢心，日夜苦练，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愣是把手练出了茧子。

手上的伤痕仿佛在耻笑着她的不自量力，谢莫言别过了眼，不想再看上哪怕一眼。

谢翌敏锐的察觉到了谢莫言情绪的变化，怎么好好的，忽然就满眼藏不住的戾气了，谢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今日和谢莫言闲聊的时间要到此为止了。

“莫言，你说的事，我会去找谢窥商量的，拜师是不行了，我可以找个别的名目把他给你带过来。我看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罢。”

牖窗外和风和日丽，太阳刚刚爬到了最高处，暖烘烘的阳光让一切有生命的物体焕发出了别样的神采，时候分明正好。

谢莫言点点头，丝毫没有要挽留的意思，“莫言送翌哥哥出去。”谢翌婉言谢绝了，“不必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想来是没有休息好，再去歇一会儿罢。”谢莫言没有勉强，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莫言改日再来和翌哥哥请安。”

谢翌温言应了，“你我是骨肉血亲，不必这么讲究礼数。”

“公子，大小姐没有留您用晚膳吗？”谢三提着宣软的糕点，亦步亦趋的跟在谢翌的身后，糕点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送的，据说是用活水新做的，还添了几样花蜜，特意给翌公子尝个鲜。

谢翌苦笑，“还留饭，她不把我赶出去就顶不容易了。”谢三瞪大了眼珠子，不可置信的说道，“不能够罢。”

他们公子得老太爷青睐，就是占了嫡长子位置的谢翎见了谢翌，也要客客气气的，更遑论族里其他的郎君和女郎了，那些美貌女郎们，哪个不是毕恭毕敬，争相讨好他们公子，只盼着谢翌能在老夫人跟前替她们美言几句，定上一门好婚事。

而且谢莫言身份虽然摆在那里，可毕竟一来丧母，二来还不得老夫人的欢心，没道理这么给他们公子摆脸色瞧啊，连送东西都只敷衍的送些糕点，糕点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当然这些话，谢三也只敢在心里说说罢了，嘴上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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