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克制的过程
“今晚那幅星空主题的油画，你好像看了很久。”慕临渊主动打开话题，在狭窄的车厢内，酒精在逐渐发酵。
桑渝并不是只会弹琴，在其他方面她也有所涉猎，碰巧今天的画展邀请她弹奏，桑渝顺势欣赏。
“嗯，”桑渝点头，眼神在微光下显得朦胧，“笔触很大胆，色彩也很浓烈，看着那幅画会不由自主被吸引，感觉到自由。”
“自由……”慕临渊轻声重复着这个词，他沉思后开口，“我记得你弹琴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你和音乐。”
他的比喻如此精准，桑渝感觉到被理解，知己难寻，桑渝看向他，正好撞入他深邃的眼眸中。
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的原因，桑渝感觉他眼眸中的感情更加吩咐，里面不再是平日里温和包容的笑意，而是翻滚着某种更深沉、更炙热的情感，像暗流汹涌的海。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暧昧。
大脑的行动都变得迟缓，桑渝看了好半天才开视线。
而慕临渊在她移开的那一瞬，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没等桑渝反应过来，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的皮肤，可桑渝却不觉得冰凉，反而像是点燃了一小簇火苗。
桑渝的心跳骤然失控，呼吸微微一滞，她没有躲开，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不断靠近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个小小的、有些慌乱的自己。
没有被拒绝的慕临渊似乎胆子更大一点，又或者说他贪恋面前人的温度，下意识的靠近一些。
犹记得之前在琴行就有人这样对待桑渝，她很抗拒，这次却不一样，桑渝没有躲闪。
他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唇瓣，带着淡淡的酒香和他本身清冽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诱惑。
桑渝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慕临渊的唇瓣上，甚至有像更进一步的欲望。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数清他长长的睫毛，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她心跳越来越快，桑渝紧张，其中又夹杂着期待，她好奇会是怎样的感觉。
眼看他的唇几乎就要落下，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桑渝的脑海里像过电般闪过许多画面。
奶奶去世时的孤寂、那段失败婚姻带来的伤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独立和事业、还有对眼前这个男人复杂而珍视的感情……
太多信息涌入桑渝的脑海，一种巨大的、源自本能的不安和自我保护意识猛地攫住了她！
不能这样！现在不行！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行！这是种不负责的行为。
在最关键的时候，她猛地偏过头，慕临渊温热柔软的唇瓣最终只轻轻地、擦过了她的脸颊。
动作戛然而止，车厢内暧昧炙热的气氛瞬间凝固，如同被骤然冰封。
回过神来的桑渝的心脏还在狂跳，脸颊滚烫，她甚至不敢回头看慕临渊的表情，只是急促地低声说：“对、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慕临渊因为她声音里的情绪，幡然醒悟，他刚刚做了什么，他吓到她了。
男人的动作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呼吸沉重，像是在思考怎么弥补刚刚的行为。
好几秒钟，他才缓缓地、极其克制地向后退开，重新坐直了身体，慕临渊心中全是自责，他怎么能这般没定力，定然是酒精的作用，他一定要控制了。
车厢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两个人各怀心思。
桑渝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这让她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和慌乱，“对不起……”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来表达她的歉意。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终于，慕临渊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却努力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与冷静，“是我太冒失了，桑桑，抱歉，吓到你了。”
桑桑，他试图用亲密的称呼确保两人关系如常。
显然此刻的桑渝同样没回过神来，她没反应，慕临渊心里更觉担心，于是伸手，解开了车锁，动作看起来依旧从容，但细微处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上去休息吧。”
他转过头，努力压抑心中的担忧和害怕，对她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晚安。”
桑渝看着他那故作平静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感更浓了，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情之所至，甚至在她拒绝之后，他还想要稳定她的情绪。
“临渊，我……”她想解释什么，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真的没事，”慕临渊打断她，他怕听到他不愿接受的事情，他安抚的说着，“我理解。不用多想，快上去吧。”
桑渝咬了咬唇，觉得今晚不是说话的好机会，最终只是低声道：“那你路上小心。晚安。”
她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进了公寓楼的大门，直到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看不到慕临渊的神情，桑渝心脏依然跳得飞快，脸颊上的触感和那近在咫尺的呼吸仿佛还残留着。
而车外的慕临渊，并没有立刻离开。
车外的司机见桑渝离开后，这才轻敲驾驶位的车窗：“慕总，现在回去吗？”
为了给两人腾空间，司机开到目的地后，及时下车，方便慕临渊和桑渝闲聊。
慕临渊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动作，只是望着她消失的门口，眼神深邃，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走吧。”
刚才，他确实险些失控，那份渴望几乎冲垮了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但她的躲避和慌乱，像一记警钟，让他瞬间清醒。
他怎么可以那般冲动，桑渝曾经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他不能急，更不能逼她。她的顾虑，她的过去，他都要想办法解决。
他愿意等到她心甘情愿的那一天，只是，克制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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