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后悔的滋味
她记得慕临渊今天有工作安排，所以一整天都没看到他，但他安排的安保人员却很尽职尽责。
“最后一排。”慕临渊起身更换唱片，“我忙完就去了，当时你正在弹奏肖邦，周老师还跟我探讨说，你的肖邦进步很大但贝多芬的Op.110还可以更深入一些。”
“哪一部分？”桑渝忍不住追问。
“赋格段。”慕临渊已经换好唱片，他放下唱针，音乐再次响起，工作室回荡着悠扬的声音，“听这里，你的过渡可以再平滑些，不要那么急切地进入高潮，或许是太紧张了。”
即便没有桑渝那般高超的钢琴技艺，但慕临渊音乐鉴赏的能力不低，桑渝和他探讨时，总能有新的收获。
他们就这样讨论音乐直到深夜，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当桑渝终于感到困倦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惊讶的看着外面的天色，有些意外两人沟通了这么久，甚至让她暂时忘却周清远退休的事情。
一阵疲惫涌上桑渝的大脑，“天快亮了，我该回去了。”
慕临渊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像是默认的事情，慕临渊无需说太多，桑渝也不拒绝。
回程路上，桑渝再次想到之前车内讨论的话题，忍不住又提及：“所以，你和孟静安其实只是朋友？”
她似乎有些耿耿于怀这件事，慕临渊叹了口气，对她的执着有些无奈：“桑渝，我和她真的没关系，其实我身边没什么女性，不是吗？”
细想他的话，桑渝这才反应过来，那些人针对自己的原因，无非是慕临渊身边从来没出现其他女人。
桑渝心里涌出小小的窃喜，即便想到孟静安依旧有些不开心，但很快她就把这种情绪抛在脑后。
接下来几周，桑渝的演出排得满满当当。
周清远回到国外的宜居城市，通过视频与桑渝联系，给她看他的小院子，新种的花，还有面朝大海的钢琴室。
“看看我这把老骨头，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弹琴了，不用再担心你的指法问题。”视频里，周清远笑呵呵地说，看上去气色好了很多。
桑渝知道这句话是周清远的玩笑话，在打视频的时候，眼里止不住露出思念。
“老师的确可以好好歇歇了。”
察觉到桑渝的情绪，周清远脸上的慈爱更重，“你好好发展你的事业，等你师兄师姐有空，你们一起来找我聚聚。”
“好。”
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填补那份失落感。
慕临渊果然如承诺的那样，尽可能陪伴在她身边，桑渝的每一场演出慕临渊几乎都会到场，哪怕到场的时候已经接近尾声。
他还会在艺术上给予桑渝意见，在事业的琐事上给予帮助。
渐渐地，桑渝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他的意见，甚至超过了当初对周清远的依赖，这种变化让桑渝有些不安，甚至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然而每当这时，孟静安的影子就会浮现在脑海中，孟静安的底气和理所应当的态度，都让桑渝思想割裂，她干脆不想这件事。
随着桑渝音乐会开展的越频繁，她的名气就越大。
季墨临划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无意识地收紧，只因为推送的娱乐新闻头条，又是桑渝。
不是作为他记忆中那个穿着柔软家居服，当着家庭主妇的桑渝，也不是在昏暗的蓝调弹琴的桑渝，而是作为钢琴家桑渝。
照片是在某个高端品牌活动上，她坐在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后，一身黑色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他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她的美艳。
聚光灯像月光一样流淌在她身上，露出她优美的脖颈，配图的文字极尽赞美——“钢琴家桑渝小姐惊艳亮相，一曲肖邦惊艳四座，堪称人间天鹅绒”。
再往下翻，季墨临看到下面的评论，“女神”、“姐姐杀我”、“颜值与才华齐飞”，各种话语飘荡，在从前，他根本不能把桑渝和这些形容词联系起来。
他拇指摩挲着屏幕上她模糊的侧脸，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掏了一下，空落落的，又泛着酸涩的钝痛，他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亦或者说，他好像后悔了。
季墨临从未见过这样的桑渝，美丽动人，在镜头面前是灿烂自信的笑容，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看了？
此刻闪耀的桑渝让他想起离婚时她苍白的脸，沉默又急切地签下名字，当时季墨临觉得，桑渝肯定会后悔的，现在发现后悔的似乎不是桑渝。
“墨临？”
正在发呆的时候，一道温柔又带着点试探的女声在他身旁响起，带着试探和关心，还有些许疑惑。
季墨临猛地回神，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按熄了手机屏幕。
他抬起头，林雅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微微弯着腰，关切地看着他，手里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
“看什么呢？那么入神，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她眼神扫过手机，却发现季墨临已经黑屏，林雅欣的笑有些僵硬，她将一杯咖啡递给他，声音甜软，“尝尝，按照你喜欢的口味。”
季墨临不自觉拿她和桑渝做比较，曾经林雅欣的身上，散发着令他着迷的味道，可如今他却觉得这种香水味很沉闷，他开始怀念桑渝身上自然的味道。
“墨临？”林雅欣已经把咖啡递到他面前，可他没有接过，“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老出神？”
回过神来的季墨临匆忙接过咖啡，他心虚的移开，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就……一些工作上的邮件。”
他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是他从前喜欢的口味，香醇，却莫名有些发苦。
林雅欣假装没察觉他的异常，直接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今天工作应该不忙吧，我们晚上去看那部你提过的电影，然后买点菜，回家做饭，我想吃……”
她柔声细语地规划着他们的晚间行程，季墨临“嗯”了一声，目光却有些飘忽地投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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