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开始弹奏
周清远嘴角微扬：“哪一句？我第一面应该很严肃，那时候没吓到你吧。”
“您说我的琴声里有很多故事。”桑渝回忆着，“那时我根本不敢想会遇见您，更不敢想成为您的徒弟。”
提起这些，桑渝眼角有些红，周清远适时双手按在她的肩上，“而现在你站在了市音乐厅的舞台上，每个人都有无限可能，前提是我们要勇敢踏出那一步。”
正说着话，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慕临渊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周老师，前台说需要确认一下节目单顺序。”慕临渊恭敬地说。
周清远看了慕临渊，没有戳破他的心思，只是对桑渝投去鼓励的一瞥，转身离开了化妆间。
门再次合上，桑渝已经扭头看着镜中的项链，她知道周老先生对她的看重，正因如此，桑渝更想好好表现，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
慕临渊将茶水递给桑渝：“温的，你看起来需要喝点温水缓和一下。”
桑渝接过纸杯，指尖不经意擦过慕临渊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变化不少，但各自都有要忙碌的事情，所以默契的没有提及。
“谢谢。”桑渝小口啜饮着茶水，发现是她最喜欢的桂花龙井，温度恰到好处，香气迎面而来时，桑渝身心舒畅。
趁她喝水的时候，慕临渊靠在台子上打量她：“还在紧张吗？”
“像第一次跳伞还没带降落伞。”桑渝半开玩笑的说着。
慕临渊被她的形容逗笑，低笑出声：“想象一下，周老师跳伞的样子？”
这话一下把桑渝逗笑，她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慕临渊的魔力是总能用最轻松的方式化解她的焦虑。
她笑出声后，整个化妆间的氛围轻松了不少，慕临渊向前一步，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MP3播放器，将一只耳机轻轻塞入桑渝耳中。
“给你听个东西。”
清泉般的钢琴声流淌出来，是桑渝自己弹奏的德彪西《月光》，她眼里闪烁着不敢相信的光芒。
“这是……”
“你之前的练习录音，没想到我一直保留着吧，”慕临渊说，“听这段过渡，如此自然流畅，就像月光真的洒在水面上。”
桑渝仔细感受其中的内容，感觉她从前弹奏的也不差，心中信心大增，随后她又后知后觉地看着他：“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慕临渊的耳根微微发红：“觉得好听就保留了……你看，现在不是也派上用场了吗？”
他们靠得很近，共享着同一个耳机，同一个音乐世界。桑能闻到慕临渊身上淡淡的松木香，熟悉又令人安心。
“还有五分钟。”工作人员轻轻敲了敲房门，在门外提醒。
两人取下耳机。
“加油。”慕临渊鼓舞着，话音刚落，房门再次打开，周清远回来了。
“临渊，舞台灯光的调试有点问题，你的人能去配合一下吗？”
慕临渊轻点头，转身离开前用口型对桑渝说了声加油。
化妆间里只剩下周清远和桑渝师生二人，周清远仔细打量着桑渝，从她脸上没看到焦虑后，满意的点头，“准备好了吗？”
桑渝深呼吸，感觉到胸前那枚翡翠音符随着呼吸起伏，带给她巨大的力量：“我相信我可以做到。”
她这样的态度让周清远露出笑容：“记住，你不是在为他们演奏，甚至不是为我演奏，你只是向大家展示心中的音乐。”
从化妆间走到舞台后方没有多远的距离，幕布后桑渝听到主持人介绍她的声音。
透过幕布的缝隙，她看到钢琴静静地伫立在舞台中央，一束追光灯打在琴键上，它在等待。
望着台下台上的人，桑渝依旧有几分紧张，周清远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桑渝，你已经让我很骄傲了，不用再给自己施加更多的压力。”
桑渝点头，主持人刚好报幕结束，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她知道自己该上台了。
周清远松开手，轻轻一推：“去吧。”
紧接着，幕布拉开，刺眼的灯光让桑渝有瞬间的失明，她迈步走向那架斯坦威钢琴，感觉像是走在一个梦境中。
这是她走向金色维也纳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席里，偶尔有相机闪光灯如星子般明灭，感受到灯光，桑渝捏着裙边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鞠躬时，她瞥见了第一排正中央的空座位——那是周清远坚持要留的位置，放着一张师母年轻时的照片。
想起脖子上的项链，桑渝感受到莫名的力量。
坐在琴凳上，桑渝调整好位置，轻轻将手放在琴键上，一边寂静下，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鼓点般敲击。
第一个音符即将落下，她却突然脑中一片空白，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桑渝慌了神，她感觉到台下成千双眼睛的注视几乎要将她穿透。
她忘记了自己要弹什么，忘记下一步要做什么，汗珠从额角滑落，她僵在原地，时间仿佛停滞。
就在她快失去理智的时候，后台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桑渝用眼角余光瞥去，看见幕布缝隙间，周清远和慕临渊并肩站在那里。
周清远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沉静如常，却默默对她点头；而慕临渊则用口型无声地传递着鼓励。
他们相信她，他们一直都很相信她。
桑渝闭上双眼，回想两人对她鼓励的话语，她再次把手放在琴键上，这次音乐开始自然流淌。
第一个音符从指尖溢出时，它清澈如泉，干净利落，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音符接连响起，编织成莫扎特K488第一乐章的旋律。
奇迹般地，肌肉记忆接管了一切，桑渝不需要思考过多，她的手指自如地在琴键上舞动，每一个音符都准确而富有情感。
渐渐地，她不再担心失误，而是完全沉浸在音乐创造的世界中，她垂眸感受钢琴键带来的温度，观众席的人也被她淡忘。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音乐厅中回荡、消散，寂静持续了漫长的一秒，然后掌声如雷鸣般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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