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餐桌上的鼓励

“坐。”慕临渊为她拉开椅子，“厨师擅长做养生菜系，口味清淡，但能恰到好处的补充营养，你现在的饮食都要为演奏会做准备。”

桑渝依言坐下，看着眼前那盅清澈见底的汤品和几样小巧的点心，心里微微一暖，他总是这般细心，会注意到桑渝都没思考过的角度。

用餐开始，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桑渝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下午弹错的音符和节奏，她对即将到来的演奏会充满担忧。

慕临渊并不急于打破沉默，只是关注她的神情，偶尔用公筷为她布菜，动作自然流畅。

直到她碗里的汤喝了一半，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记得我第一次独自在数百人面前演讲时，前一周就开始失眠。”他切着盘中一块鲜嫩的鱼肉，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脑海中不断想着，要是我失误了怎么办？让相信我的人失望了怎么办？”

桑渝惊讶地抬起头。她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永远成竹在胸、掌控一切的男人，也曾有过这样的阶段。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迫切的想要知道他是如何平复这种心情的。

“后来？”慕临渊微微挑眉，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后来我在正式演讲的前三天，在我父亲和其他长辈面前演讲了一遍，一塌糊涂，我父亲当场黑了脸。”

桑渝睁大了眼睛，慕总竟然有和她相似的经历，她想挺下去的心情更家迫切。

“我父亲什么都没说，”慕临渊继续道，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把我叫出去，对我说：‘临渊，你现在需要的不是不断演练，是去睡一觉，然后去公园跑一圈，看看自然。’”

回想起那天的事情，慕临渊的表情都柔和下来。

“然后呢？”桑渝被这个故事吸引，暂时忘却了自己的烦恼。

“然后我照做了。我睡了整整十个小时，去公园跑得满头大汗，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些遛狗、散步、晒太阳的人。”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我突然意识到，我没必要害怕犯错，每个人都会犯错，一个小错误并不会影响世界上其他的事情。”

他说完，看向桑渝，目光沉静而有力：“桑渝，你现在需要的，或许也不是更多的练习，而是相信你自己，相信你过去千百遍练习已经融入肌肉记忆的东西，相信你对音乐最本真的那份理解和热爱。”

“同时，坦然的接受一切事情的发生，就算真的出现意外，我和周老先生还可以给你兜底，你有什么好怕的？”

桑渝怔怔地看着他，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似乎因为他的话语变得清晰。

“可是……我还是会怕。”她小声说，第一次在他面前袒露这份脆弱，“怕搞砸了，怕对不起你的期待，对不起周老师的培养……”

“我们的期待？”慕临渊轻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和周老师最大的期待，是看到你享受那个舞台，完整地、真诚地呈现你的音乐，你身上的天赋让我们想托举你到更高的舞台，但绝不是把我们的期待强加到你身上。”

他放下餐具，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潭：“桑渝，听着。东方艺术中心的那架斯坦威，它不会评判你，它只会回应你。”

两人只见距离拉近，桑渝却没觉得不妥，依旧瞪大眼睛聆听慕临渊的话。

“而那些台下的观众，他们是来寻找共鸣的，不是来当裁判的。而你，你已经准备了太久，付出了太多，你拥有驾驭它们的所有能力。你现在唯一要战胜的，就是对自己的否定。”

慕临渊的话语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把那些不安否定不自信的声音全部压下去。

桑渝的内心慢慢平静下来，开始理解那句没必要害怕犯错。

“试着把注意力从‘不能出错’上移开，”他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去想想肖邦写下那首夜曲时的心情，去感受德彪西笔下那些光影的变化，你是作曲者最好的媒介，要把他们的心情告诉大家。”

这时，厨师端上来一份小巧的甜品，是炖煮得晶莹剔透的燕窝，点缀着几颗鲜红的枸杞，看上去精致动人。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慕临渊将小盏推到她面前，也在给她时间考虑。

桑渝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润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脑海中是慕临渊的话语，她忽然明白，今晚这顿饭，是慕临渊精心为她准备的。

他并非简单的用言语告诉她“别紧张”，而是用自己的经历，用实打实的例子，让桑渝放心，他给足桑渝底气。

吃完甜品，桑渝感觉胃里暖暖的，连带着紧绷的躯体都得到缓解。

“谢谢您，慕先生。”她抬起头，眼神比刚来时清亮了许多，“我感觉好多了，我相信我能在演奏会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舞台。”

“我也相信你。”他温和的笑着，像是满意桑渝的反应，“我知道你有巨大的潜力，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潜力全部释放出来。”

桑渝看着他，忽然鼓起勇气问：“那……能再帮我听听那个段落吗？就是我下午一直卡住的那段德彪西。我……我想试试现在弹出来会是什么感觉。”

慕临渊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他清楚，此刻桑渝想要练习，不再是为了缓解演奏会的紧张，而是想更好的叙述作曲者当时的心境。

他站起身：“乐意之至。琴房在那边。”

两人走向那间放着慕临渊珍藏钢琴的房间，桑渝跟在他身后，好奇的打量周围的环境，她试探开口询问：“慕总一个人住这里吗？”

前行的人脚步一顿，“父母有另外的住处，我觉得每个人都需要空间，所以一个人。”

从他的话里，桑渝竟然感到些许悲凉，她想到为了钱努力生活的自己，那时候她的内心应当也是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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