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收徒
当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余韵悠长，周老先生仍闭着眼，感受琴音的余韵，不愿从其中苏醒。
客厅里一片寂静，慕临渊屏息凝神，等待着审判。
许久，周清远才缓缓摘下了耳机，他的动作很慢，眼里多了些慕临渊看不懂的神情。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慕临渊时，里面的淡漠和疏离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瑰宝般的灼热和惊叹。
“她……多大了？”大师的声音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慕临渊从周清远的反应下，升起一股希望，“二十六岁。”
周清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跟谁学过？”
“她的爷爷是较为出名的钢琴师，之后因为家庭变故，开始经营琴行，主要以教学为主，但从未间断练习，有机会她也会出席各种场合演奏。”慕临渊简要说明。
周清远沉默了片刻，迟迟没有回应慕临渊，或许应该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终，他转过头，眼神变得锐利而认真：“她很有天赋，技巧上还有些地方的打磨可以更精细，但对音乐的理解和表达，已经超出了她的经历和环境该有的层次。”
慕临渊眼睛亮了起来，周老先生的言外之意，是她有机会。
周老先生顿了顿，看向慕临渊，语气郑重：“慕先生，我收徒，看的不仅是天赋，更是心性，这条路并不好走，她是否能吃苦对我来说更重要。”
迎着他探究的目光，慕临渊斩钉截铁地回答：“她是我见过最坚韧、最专注的女子之一，即便之前的经历对她来说并不好，但这并不影响她对钢琴的热爱。”
周清远凝视了他片刻，仿佛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经过一番内心的纠结，周老先生松口。
“好吧……你成功说服了我这个老头子了。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需要和她亲自谈一谈，了解一下她的想法和规划，如果她真如你所说，我愿意收她为徒。”
慕临渊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立刻双手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资料，上面清清楚楚写了桑渝的联系方式、经历等等，桑渝可能都没想到慕临渊会写的这么充分。
“谢谢您，周老先生！她绝不会让您失望的。”慕临渊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激动。
周清远接过卡片，看着上面“桑渝”两个字，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希望如此。我也很期待这块璞玉，最终能绽放出怎样的光彩。”
当慕临渊将这个消息告诉桑渝时，她正在反复练习一段李斯特超技练习曲中的艰难段落，手指酸胀，进展缓慢。
“周……周清远大师？”桑渝猛地停下手指，钢琴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她学生时代就景仰无比的钢琴巨匠，“他……他愿意指导我？这怎么可能？”
钢琴前的人很是震惊，她眼神死死锁在慕临渊脸上，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被欺骗的破绽。
“为什么不可能？”慕临渊微笑着，将一份初步拟定的指导计划书递给她，“周老先生听了你的录音，他很满意你对音乐的理解，这是他那边初步同意的时间安排，你看看能否调整你的课程。”
桑渝接过那份计划书，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上面清晰地写着周大师未来三个季度的可用时间，当然还有周清远对她的考核要求。
巨大的惊喜和感激瞬间淹没了她，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再次看向慕临渊，眼里充满感激：“临渊……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你值得最好的指导。”慕临渊的语气平静而肯定，“好好准备，不要辜负周老先生的期望，我期待你有更高的舞台，还记得我们的目标吗？”
桑渝当然不会忘，维也纳大厅，有慕临渊后她才觉得一切充满可能，她才觉得这件事有所希望。
这件事，慕临渊做得低调，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他们所处的那个圈层。
消息很快传到了季墨临的耳中，也是因为季墨临一直在密切关注桑渝的动向。
他正在为一个并购案的最终条款焦头烂额，助理拿着一份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进来，却在季墨临签字都没离开。
“什么事？”季墨临没有抬头，烦躁的出声询问还未离开的人。
助理顿了下，“季总，听说慕总那边，最近特意请动了周清远大师，为桑小姐做定期指导。”
季墨临签字的动作猛地一顿，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周清远？
那个许多成名钢琴家都想拜师而不得的泰斗级人物？慕临渊竟然为了桑渝，去请动了他？
季墨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慕临渊对桑渝的上心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之前所有的疑虑、猜测、以及那次在琴行撞见慕临渊从休息室出来的画面，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件事，慕临渊对桑渝的感情绝非这么简单。
他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难怪非要跟我离婚，原来是有更好的选择了。”
助理不敢吭声，站在一旁低着头。
季墨临冷笑着说道：“从一开始，慕临渊就是在追桑渝，打压我们公司也是为了桑渝，他想让桑渝感激他，最后爱上他！”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慕临渊为何如此不遗余力！一个日理万机的集团总裁，凭什么对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付出这么多，不惜动用他的人脉。
季墨临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一股无名火在他胸腔里燃烧，他猛然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之前对慕临渊诸多尊敬，只因为慕氏的强大，却没想到慕临渊也会用这些手段。
想到这些，季墨临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慕临渊……你休想得逞。
他紧紧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他绝不会让慕临渊如此轻易地……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既然明着斗不过，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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