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登门拜访

“之前让你询问的情况如何？”慕临渊工作之余，问起自己助理。

助理平静解释：“周清远先生年事已高，他想安享晚年，没有收徒的打算，我侧面了解了一下，不少人登门拜访也被拒绝。”

周清远是一位在国际上享有盛誉、且以教学严苛著称的华裔钢琴大师，慕临渊多方面了解后，觉得他或许和桑渝合得来。

慕临渊略微犹豫片刻，“打探下周老先生年轻时候的喜好，了解他最近的情况，我亲自登门拜访。”

助理点头应下。

没过几天，慕临渊已经登上去欧洲的飞机。

欧洲某个宁静小镇，一栋被藤蔓爬满外墙、透着岁月沉淀感的独栋别墅前，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慕临渊从车上下来，穿着得体，神情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郑重，他观察别墅的装修风格，推测周老先生的性格。

最后，他整理衣领，按响了门铃。

片刻后，一位穿着中式褂子、头发银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打开了门，他的目光锐利而平静，带着艺术家特有的审视感，打量着来人。

“周老先生，冒昧打扰。我是慕临渊，之前与您通过电话。”慕临渊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周清远打量了他片刻，似乎想起了这桩事，他叹口气：“先进来吧。”

慕临渊颔首，跟随周清远的步伐进入，客厅布置得古雅而舒适，一架保养得极好的斯坦威三角钢琴占据了一角，旁边堆满了乐谱和书籍，不难看出周清远对钢琴的热爱。

“坐。”周清远指了指沙发，自己坐在对面，他直接切入主题，“慕先生在电话里说，想为我推荐一位学生。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早已不再收徒，今日我就当慕先生找我喝茶吧。”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留下太多转圜的余地。

慕临渊并未因这直白的拒绝而气馁，他试图用言语打动周清远：“周老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我觉得一个有才华的人，若因缺乏指点而被埋没，实在是音乐界的一种损失。”

他顿了顿，“我恳请您，至少给她一个被聆听的机会。”

周清远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并没有动容，这样的话语他听过不少。

“有才华的年轻人很多，但真正能沉下心来、耐得住寂寞、付得出心血走到最后的，凤毛麟角。音乐不像生意，有谋略、聪明只是一方面，慕先生或许不明白艺术这条路的艰苦和苛刻。”

话语间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淡然教诲，也隐含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墙。

慕临渊能理解周老先生的教导，毕竟一个经商的人说他人有音乐才华，的确难以信服，可他不会放弃。

“我或许不完全明白艺术的艰苦，但我懂得欣赏真正的价值。”慕临渊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也正因为知道这条路的艰难，才更希望有才华、有目标的人不被淹没。”

周清远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慕临渊身上，来他这里的人不少，但不卑不亢回答他拒绝的人，慕临渊还是头一个。

半晌，他微微叹了口气：“罢了。看在你远道而来，诚意可嘉的份上。你说的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作品或者获奖经历？”

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但语气依然不抱任何期望。

听出周老先生的让步，慕临渊心里一喜，尽可能保持平和的开口介绍桑渝：“她叫桑渝。目前经营着一家琴行，并没有显赫的国际获奖经历。”

他如实回答，虽然这话可能会让周老先生不满。

果然，周清远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桑渝的背景在他看来，几乎等同于“业余爱好者”，即便慕临渊为她打出不少名声。

“慕先生，”周老先生的语气带上了几分送客的意味，“我想……”

“我准备了一份录音。”慕临渊打断了他，同时迅速从公文包里取出便携播放器，以及一副耳机。

“这是她之前练琴时弹奏的曲目，环境并不完美，设备也非顶级，我个人觉得好听，于是录了这段，请您，务必听一听。”

他的眼神异常专注和诚恳，那种态度让周清远即将出口的再次拒绝顿了一下，周清远看着他执拗的眼神，像是拗不过这份坚持，略显无奈地接过了耳机。

大不了听完曲目再拒绝他。

“哪一首？”周清远问，手指悬在播放键上，已然是公事公办的姿态。

“肖邦的《第四叙事曲》。”慕临渊答道。

周清远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这首曲子技术艰深，情感层次极其复杂，绝非一般琴行老师敢于挑战甚至能驾驭的。

一时间周清远心里生出好奇，或许这人真有不一样的才华，他不再多言，戴上了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最初几个音符流泻而出时，周清远的表情依旧是平静而挑剔的，然而，随着音乐的展开，他平静的眼眸中，逐渐浮现出细微的变化。

他听到的，不仅仅是娴熟的技巧，更一种深植于音符之下的、真挚而浓烈的情感叙事。

弹奏之人对强弱处理极富张力，在节奏把握上充满自由的呼吸感，却又严格服务于音乐的整体结构。

那些快速的经过句里，颗粒清晰；而在慢板的吟唱段落，每一个音符都富含生命力，充满了无限的惆怅、渴望与温柔，编曲者的情绪，似乎毫无保留的被她演绎出来。

这绝不是机械的练习或炫技的表演，再加上慕临渊刚刚所说的，她练琴时的弹奏，周老先生心里发生不一样的感受。

尤其到了乐曲中后段那段著名的、情感爆发如暴风骤雨般的华彩段落，演奏者不仅完美驾驭了技术上的超高难度，更将那种内心的挣扎与呐喊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琴音很有感染力，周清远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跟着节奏叩击。

慕临渊见周老先生已经沉入其中，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成功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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