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感谢
完成一起后，桑渝将协议推回去，她准备起身离开，跟季墨临多待一秒钟，都是浪费。
“你和慕临渊，”季墨临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截住了她的动作，“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这么帮你？”
他终于问了。
桑渝抬眸，迎上他探究的、压抑着某种翻滚情绪的目光，她觉得莫名好笑。
两人结婚这么久，季墨临一直对她不闻不问，如今离婚了，却要关心他的人际关系。
她突然坐下，身体微微后靠，倚在舒适的椅背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季墨临，文件我签了，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至于我和谁是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跟你，还有什么关系吗？”
季墨临有些意外，桑渝从未用这个语气更他说话，这是第一次，是因为他们离婚了，才有这样的变化吗？
想到慕临渊对桑渝的态度，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下颌线咬得死紧，眼底阴鸷翻涌：“桑渝！我们会离婚，你清楚原因！慕临渊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对季氏下死手！我们都不用再多说。”
指责的语气，愤怒的口吻，对桑渝来说这些都再熟悉不过，不过如今她不害怕。
“这要问你啊，季总。”桑渝毫不退让地直视他，眼底终于漫上冰冷的讥诮，“如果不是林小姐那么着急上位，我也不会想尽办法。”
她故意停顿，欣赏着他骤然变幻的脸色，那里面有心虚，有恼怒，还有一丝被戳破伪装的狼狈。
“慕总为什么动手，你真以为我一个人的原因能影响一个公司？”桑渝站起身，不愿和季墨临多说，“你不如想想是不是哪里得罪慕总了。”
说这话的时候，桑渝有些心虚，但她始终坚信，慕临渊不可能因为她，对季氏下狠手。
桑渝转身，季墨临的拳头在桌下蓦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他脸上露出一片骇人的阴霾。
“桑渝，你以为攀上慕临渊就能高枕无忧了？他那种人，身边缺女人吗？你不过是他一时兴起……”
话没说完。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期然地停在了他们的桌旁，打断季墨临的谈话。
桑渝意外的看着身边的人，季墨临看向来人。
慕临渊就站在那里，一身剪裁精良的炭灰色西装，气质矜贵又带着几分闲适的散漫，冷漠的眼光直勾勾的盯着季墨临。
他像是刚来，又像是已经站了一会。
季墨临一时不知说什么，想到慕临渊的态度，他把想说的话咽回去，拳头握紧。
场面有瞬间的死寂，针落可闻。
“临渊……”桑渝刚开口，慕临渊抬手打断她的话。
“桑小姐请我吃饭，还额外附赠了一场余兴节目？这个节目……我很喜欢。”慕临渊扫了一眼桌面，确认是离婚协议后，脸上露出笑容。
桑渝张了张嘴，想起昨晚和陈妍打电话时，她似乎发消息约慕临渊今天见面。
想起这件事后，尴尬和一种荒谬感席卷了她，就在桑渝思索怎么解释这件事的时候，更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慕临渊的视线轻飘飘地向下，落在她的脚踝处，桑渝今天穿了一双新买的细带高跟鞋，右脚踝侧的系带不知何时松开了。
随着他的目光，桑渝才注意到，她正准备蹲下。
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竟然无比自然地俯身，单膝微曲，蹲了下去。
桑渝还没反应过来，慕临渊修长的手指已经灵活的帮她重新系好鞋带，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或勉强。
季墨临严肃的脸上出现震惊，慕临渊怎么可能……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他怎么愿意做这种事情？
系好鞋带，慕临渊站起身，神情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翻书的小事，但季墨临脸上的表情还未收回来。
“季总，”他开口，带着无形的压迫，甚至有威胁的意味，“签这份协议似乎并不容易，不要冲动行事。”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桌上那份刚签完的补充协议。
季墨临瞬间想到季氏的情况，还有慕临渊的手段，他想质问桑渝的心一下被按回。
紧接着慕临渊视线转回桑渝脸上，那冰冷瞬间消融：“桑渝，不是说要感谢我吗？换个地方吃饭？”
“这里的空气不太好，影响食欲。我知道一个更安静的地方，菜品也不错。”
桑渝看向还坐在位置上的季墨临，几乎是本能地点头。她只想立刻离开这里，离开季墨临那几乎要将她洞穿的视线。
得到同意后，慕临渊护着桑渝离开，不给身后的季墨临任何眼神。
看着两人相偕离去的背影，竟然莫名有些合适，季墨临激动的攥紧拳头，最后又无奈的松开。
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慕临渊选的地方是一处隐秘的私人菜馆，藏在一条梧桐掩映的安静小巷尽头。
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木门。
第一眼就让桑渝意外，慕临渊竟然会选择这般雅致的地方，本以为他喜欢奢靡的餐厅。
慕临渊绅士的推门进去，桑渝这才发现别有洞天的雅致，灯光柔和，陈设古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食物原初的鲜美气息。
餐厅的环境很安静，每个包间都像深处在幽静的竹林中，带着自然的气息。
入座后，慕临渊本想让桑渝点菜，但她兴致明显不高，他点了几个招牌，开始思索怎么打开话题。
菜品一道道上来，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厨师显然极有水准，火候调味都恰到好处。
但桑渝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感觉味道怎么样？”慕临渊看着她，耐心的询问。
她用筷子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瓷白餐盘里碧绿的菜心，眼神飘忽，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很不错！”
刚才发生的事情，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除了季墨临的质问和难看的脸色，还有……还有慕临渊俯下身，替她系上鞋带的那一幕。
那个动作太亲密，太逾越了他们之间本该有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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