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西出阳关
第一百二十章 西出阳关
旌旗猎猎，铁甲铿锵。
五万征西大军，离了京城繁华，离了中原沃土，越往西，景色便越发苍凉。
官道渐渐被黄土路取代，两侧的农田村庄也越来越稀疏，还有无垠戈壁和远处隐约的山峦轮廓。
风里开始带上砂砾，打在脸上，隐隐生疼。
楚达坐在监军车驾中，并未安享舒适。他时常骑马与将士同行，观察行军状态，了解粮草辎重。
萧震岳用兵严谨，行军布阵极有章法，大军虽众，却能做到令行禁止，队列严整，展现出百战精锐的风采，这让楚达对这位“大舅哥”更多了几分敬佩。
然而，长途跋涉，尤其是进入河西走廊后，环境愈发恶劣，各种问题也开始显现。
许多中原籍的士卒出现了严重的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虚弱无力；干燥的气候和早晚巨大的温差，也让不少人患上了风寒、肺疾；更有甚者，被戈壁中防不胜防的毒虫叮咬，伤口溃烂，高烧不退。
随军的大夫忙得脚不沾地，但人手和药材终究有限。
楚达主动站了出来，他以监军的身份，召集随军医官，将自己的医术心得倾囊相授。
他更亲自深入各营，以内力深厚的“蒸霞劲”为病重士卒疏导经脉，驱散寒热邪气，虽耗力甚巨，却往往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一次，前锋营数名斥候在探索一条峡谷时，误入一片生长着奇异艳红花朵的区域，回来后便头晕目眩，皮肤起疹。
军医束手，楚达闻讯赶去，以“蒸霞劲”感知，立刻察觉空气中弥漫着能致幻的瘴气，而那些红花的花粉更是剧毒。
他果断下令封锁那片区域，并以“星陨寒玉”的寒气辅以特定药材，为中毒者解毒，并配置了避瘴药囊分发给斥候。
此事之后，军中上下对这位年轻监军的医术和见识，更多了几分信服。
萧震岳将这些看在眼里，私下对亲信将领感叹：“楚公公不仅有勇有谋，更体恤士卒，实乃监军之典范。有他坐镇，我心甚安。”
他对楚达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公事公办，多了几分真诚的倚重。
大军出嘉峪关，真正进入了西域地界。放眼望去，黄沙漫漫，戈壁无垠，天地苍茫，人迹罕至。
水源成了最宝贵的资源，每一处绿洲的位置都至关重要。
萧震岳用兵谨慎，步步为营，派出大量斥候，广布哨探，确保大军侧翼和后路安全。
而“赤焰部”叛军神出鬼没，他们熟悉地形，以小股骑兵不断袭扰明军粮道、斥候，一击即走，绝不多做纠缠。
偶尔爆发的小规模接触战，叛军也异常狡诈凶悍，利用沙丘沟壑设伏，弓箭上常常淬毒，给大夏军造成了不少麻烦。
楚达除了协助军务、医治伤患，更多了一项任务：凭借“蒸霞劲”对环境的敏锐感知和对毒物的了解，协助大军规避潜在的危险区域。
这一日，大军行至一处名为“黑石滩”的戈壁边缘。
斥候来报，前方三十里发现叛军一处营寨，规模不小，炊烟袅袅，似有数百人据守。
萧震岳与诸将商议，认为此处是通往叛军盘踞的“火州”必经之路，此寨扼守要冲，必须拔除。
遂决定派出一支五千人的精锐，由副将赵勇率领，趁夜突袭，力求一举拿下。
赵勇乃萧震岳麾下骁将，行事果敢。
当夜，他亲率五千精锐，人衔枚，马裹蹄，借着夜色掩护，接近叛军营寨。
出乎意料的是，营寨的防守比预想中松懈许多。明军几乎没费多大劲就突破了外围的简陋木栅，冲入寨中。
然而，寨内情形却让赵勇心中一沉。
除了几处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和一些散乱的羊皮陶罐，竟不见一个叛军，这是一座空寨！
“不好！中计了！快撤！” 赵勇久经战阵，立刻意识到不妙，急令撤退。
但已经晚了。
就在大夏军涌入寨中，四处搜索之时，一些士卒无意中碰到了寨中水缸，有的翻动了那些散落的杂物。
起初并无异样，但不过半盏茶功夫，最先接触到这些东西的几十个士卒，突然开始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口中发出低吼，竟挥刀向身旁的同伴砍去！
“疯了！他们疯了！”
“按住他们！”
“小心，别被他们伤到！”
寨中顿时大乱。
发狂的士卒力大无穷，不顾伤痛，疯狂攻击视野内的一切活物。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他们抓伤、咬伤的同伴，不久后也开始出现类似的狂躁症状！
赵勇又惊又怒，一边指挥亲卫结阵自保，隔-离那些发狂的士卒，一边试图带队退出这个诡异的营寨。
然而，寨门附近不知何时被撒上了一种带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油脂，火把一照，竟“轰”地燃烧起来，暂时阻断了退路。
消息传回大营，萧震岳拍案而起：“毒计！又是西域妖人的毒计！”
他立刻点起兵马，准备亲自接应。
“大将军且慢！” 楚达拦住了他，“此毒诡异，能使人狂乱，且似有传染之嫌。大队人马贸然进入，若再有沾染，恐损失更大。让咱家先去探查一番。”
萧震岳看着楚达的眼神，想起他之前辨识毒瘴的本事，点了点头：“楚公公小心！赵勇他们，就拜托你了！”
楚达只带了数十名事先服下他配制避毒丸的亲卫，快马加鞭赶到黑石滩营寨。
此时寨中已是混乱一片，数百大夏军被困，其中已有超过百人陷入狂乱，敌我不分地攻击他人，而寨门火焰未熄，外围还有零星的叛军骑兵在放冷箭骚扰。
楚达命亲卫在外结阵，压制叛军骚扰，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抱柱功”运起，皮肤泛起淡淡古铜光泽，迈步走入寨中。
刚一进入，他便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带着辛辣的气味。
这气味与当初京郊疫病的毒素有些相似，但更加狂暴，直冲心神。
他屏住呼吸，内力流转，将侵入鼻端的些许异味驱散。
目光扫过，只见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里面残留着黑红色的粘稠液体；几个水缸被打翻，水流了一地，在火光映照下，泛着不正常的暗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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