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夜雨腥风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夜雨腥风
朝堂之上，顿时吵成一团。
文官、武将、内廷、外戚，各方势力围绕“监军”人选，展开激烈交锋，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皇帝高踞龙座，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偶尔掠过垂手侍立在侧的楚达。
直到争论声渐歇，皇帝才缓缓开口：“楚达。”
“奴才在。” 楚达出列，躬身。
“众卿所言，你都听到了。对于监军之责，你有何看法？这西域，你敢去吗？”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楚达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众臣，最后落回御座，朗声道：“回陛下，监军之责，奴才以为，首要在于‘监’与‘军’二字。”
“‘监’，乃代天巡狩，察军纪，核功过，通上下之情，达陛下之意，使王师如臂使指，令出必行。”
“‘军’，则需明兵法，知地理，晓敌情，能与将士同甘共苦，能为主帅查漏补缺，更能应对沙场瞬息万变之局。”
他顿了顿，声音不疾不徐：“西域地理，奴才曾研习图志，其地广人稀，多戈壁沙漠，气候恶劣，叛军又以奇术见长。”
“我大军远征，补给线长，易遭袭扰，更需提防毒物、流沙、诡计。”
“奴才不才，于军阵杀伐，或不如宿将精通，然于辨识毒物和应对诡道，自信尚可一用。”
“至于凶险，”楚达的声音陡然提高：“陛下有命，将士用命，奴才区区残躯，何惜一死？”
“西域虽远，叛军虽狡，然王师所向，自有天威浩荡！奴才愿为陛下耳目，为大军先驱，纵有刀山火海，亦往矣！”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楚达的应对，比他预想的还要妥帖。
“好！” 皇帝终于一锤定音，“楚达听旨！”
“奴才恭聆圣谕！”
“西域不靖，赤焰为祸。朕命兵部侍郎萧震岳为征西大将军，总制甘、凉、肃诸镇兵马，统兵五万，即日西征，讨伐不臣，收复疆土，扬我国威！”
“擢御马监掌印太监楚达，为征西监军，赐尚方剑，有先斩后奏之权！协助萧将军处理军务，监察将吏，协调粮草，应对不测！望尔等同心戮力，早奏凯歌！”
“臣（奴才）领旨！谢陛下隆恩！必不负圣望，荡平西陲！” 萧震岳与楚达同时出列，跪地领旨。
皇帝金口一开，再无转圜余地。
反对者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闭嘴。支持者则心中暗喜。
淑妃一党的几位官员，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他们知道，最后的希望，也随着这道旨意，彻底破灭了。
萧震岳掌兵，楚达监军，这两人联手西征，若得胜归来，萧家与楚达的权势将如日中天，大皇子……再无翻身之日。
朝会散去，消息飞向京城各处。
长春宫中，萧清瑶闻讯，既为兄长挂帅感到骄傲，又为楚达即将远赴险地而担忧。
她屏退左右，对着菩萨像默默祈祷，愿兄长和心上人平安归来。
贤妃宫中，李承嗣捻须微笑，眼中精光闪烁。
楚达监军西征，萧家与楚达绑定更深，对他和三皇子而言，是好事。至少，暂时少了一个大皇子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
至于将来……他看向窗外，目光深远。
而被圈禁在府中的大皇子，得知消息后，面目狰狞。“楚达！萧震岳！你们……你们都要死！”
……
出征在即，事务繁杂。
楚达既要与萧震岳及兵部、户部协调大军开拔事宜，调配御马监军马器械，又要安排自己离京后御马监的事务，确保京城，尤其是皇宫的防务不出纰漏。
连着几日，他都忙到深夜。
这夜，楚达独自在御马监衙门的书房中，最后一次检视随身行装和重要文书。
突然，楚达耳廓微动，正在整理文书的手停了下来。
窗外雨声传来，但其中，似乎夹杂了不同寻常的破空声和衣袂掠风之声！
“有刺客！” 楚达几乎在同一时间，向侧后方疾退！
“轰隆！”
他原本站立处的窗户连同半边墙壁，被一股狂暴的劲力轰然撞碎！
木屑砖石四溅中，三道黑影扑入，刀光、剑影、掌风，带着凛冽的杀意，封死了楚达所有闪避的方位！
这第一波刺客，竟然直接选择最暴力的方式强攻，旨在吸引注意，制造混乱！
楚达眼神冰冷，不退反进！
“抱柱功”瞬间运转，皮肤泛起淡淡的古铜光泽，隐隐有热浪透出。
他双掌一圈一引，圆融绵长的“蒸霞劲”将那凌厉的刀光剑影稍稍带偏，同时身形从缝隙中滑出，一掌拍向当先那名使刀刺客的胸口！
那刺客见楚达竟敢以肉掌硬接刀锋，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刀势更急！
然而，刀锋斩在楚达手臂上，竟发出“铛”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刺客只觉一股灼热无比的反震之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痛，长刀几乎脱手！而楚达的手掌，已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
“噗！” 刺客狂喷鲜血，胸口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眼见不活了，他临死前眼中还残留着惊骇之色。
另外两名刺客见状大惊，但攻势已出，难以收回。
楚达身形如风，避开一剑，另一掌与那使掌刺客硬撼一记！
“嘭！” 气劲交击，那使掌刺客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的衣袖瞬间焦黑破碎，手臂皮肤更是剧痛钻心！
他踉跄后退，楚达却如影随形，一指如电，点中其眉心。刺客身体一僵，软倒在地。
最后那名剑客见同伴顷刻毙命，心胆俱裂，虚晃一剑，就想撞破窗户逃走。
“留下吧！” 楚达冷喝一声，隔空一掌拍出，灼热的掌风后发先至，正中其后心。
剑客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口中溢出黑血，竟已气绝。
原来他口中早含毒丸，见事不可为，立刻自尽。
第一波三名精锐刺客，在楚达大成“抱柱功”和“蒸霞劲”下，未能撑过三息！
但楚达心中毫无轻松，因为就在他击杀这三人的同时——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院外黑暗中袭来，密集的箭雨覆盖了整个书房区域！
第二波远程袭击，接踵而至！
与此同时，屋顶、院墙，再次跃入十数道黑影，配合着弩箭，向楚达扑来！
这些人身手明显比第一波更强，配合也更加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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