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朝堂定策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朝堂定策
恐慌的阴云终于开始消散，京城渐渐恢复了生机。
楚达、苏檀、陆婉清三人，几乎成了京城百姓口中的活菩萨。
尤其是楚达，不仅指挥若定，更亲自试药，深入病区安抚民众，其“神医太监”之名，不胫而走。
在这段殚精竭虑的日子里，陆婉清对楚达的了解越发深入。
她亲眼见证他是如何顶着巨大的压力，有条不紊地调配资源，安抚人心。
如何在苏檀试药遇到瓶颈时，以其对阴阳之力的独特理解，提出关键建议。
又是如何不顾自身安危，亲试药性，深入最危险的病区。他的智慧和魄力，深深印在了她的心里。
一次，三人连续熬了三个昼夜，终于确定了解药最终配方。
陆婉清体力不支，眼前一黑，险些晕倒，一旁的楚达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陆姑娘，小心。” 楚达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旧温和。
陆婉清靠在他坚实的臂弯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男子气息，脸颊微烫，慌忙站直身子，低声道：“多谢楚公公，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楚达看着她苍白却难掩秀丽的侧脸，心中也泛起一丝怜惜。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快去歇息吧，后面的事，我和苏檀来处理。”
陆婉清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目光中，心头一跳，连忙避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去，心中却砰砰乱跳。
而楚达，在巨大的压力和高强度的奔波中，对“抱柱功”的修炼也从未停止。
每当夜深人静，他便会浸泡在苏檀精心调配的药浴中，忍受着经脉被灼热药力冲刷的剧痛，引导着“炎阳之心”的能量，与自身的“蒸霞劲”融合，一遍遍淬炼体魄。
这一夜，在确认疫情基本控制后，楚达再次投入修炼。
或许是因为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这一次的修炼，格外顺利。
滚烫的药液中，楚达赤裸上身，盘膝而坐。
他体内，“蒸霞劲”圆融绵长，而“炎阳之心”散发出的温热能量，则沉在丹田。
两股力量，一阴一阳，一柔一刚，在“抱柱功”的统御下，缓缓-交融，滋养着他每一寸筋骨血肉。
不知过了多久，楚达忽然身躯一震，体表的古铜色光芒骤然内敛，但肌肤却呈现出一种隐含金属光泽的奇异质感。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举手投足间，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心念一动，运功于指，轻轻在浴桶边缘一按。
“嗤——”
坚硬的红木浴桶边缘，竟被他按出了一个清晰的手指印，边缘焦黑，如同被烙铁烫过！
抱柱功至此真正大成！
一直守在门外，实则时刻关注着室内动静的苏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推门进来。
看到楚达安然无恙，且气息越发深沉内敛，眼中终于露出欣喜。
只有她知道，为了练成这门神功，楚达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楚达对她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京畿的“瘟疫”风波，在付出数百条生命的代价后，终于被扑灭。
朝廷对外宣称是“时气戾气”已被克制，嘉奖了太医院和楚达等人。但真相，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长公主朱静仪被彻底软禁，与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
其别院被暗中控制，沈练顺着秦嬷嬷这条线，暗中撒下一张大网，开始秘密搜捕可能潜伏在京城的拜火教余孽。
然而，楚达心中并无太多轻松。
长公主是“圣女”，那“神宫”的“圣子”或者“教主”又是谁？是否早已潜入中原？京城的水源投毒，仅仅是为了筛选“容器”吗？与西域叛军“赤焰部”的攻势，又有何关联？
他隐隐感觉到，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而西域的战报，也再一次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入了京城。
这一次，军报上的内容，让所有朝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赤焰部”叛军，在“赤焰天王”的指挥下，出人意料地放弃攻打嘉峪关，转而绕过防线，突袭了更西面的沙州卫！
沙州卫守军猝不及防，卫城被攻破，指挥使战死，军民死伤惨重！
叛军携大胜之威，裹挟流民，声势更盛，西域震动！
朝堂之上，主战之声再无异议。出兵，刻不容缓！
而这一次，关于挂帅和监军的人选，似乎也到了必须做出决定的时候。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楚达和萧震岳身上。
……
沙州卫失陷的噩耗，彻底震动了朝堂。
西域门户洞开，叛军兵锋直指河西走廊，若让其站稳脚跟，切断丝绸之路，则西北危矣！
养心殿内，主和的声音彻底消失，剩下的，只有如何战、派谁战、何时战。
“陛下！” 萧震岳出列，声如洪钟，打破了压抑的沉默，“赤焰逆贼，猖獗至此，屠我军民，占我疆土，此仇不共戴天！臣萧震岳，愿领兵西征，不平贼寇，誓不还朝！”
他这一表态，支持萧震岳的武将、以及与萧家交好的文臣纷纷附和。
“陛下，萧将军勇冠三军，忠勇可嘉，确是主帅不二人选！”
“臣附议！当速发大兵，以萧将军为帅，荡平西域！”
但主帅易定，监军之争，却再次成为焦点。
“陛下，” 都察院一位御史出列，他是清流中反对宦官涉政的代表，“萧将军挂帅，老成持重，臣等并无异议。”
“然监军一职，关乎数万将士耳目，牵制主帅，传达圣意，责任重大。”
“祖宗旧制，多以文臣或勋贵充任，内官监军，虽有先例，然多弊病。”
“楚公公虽忠勇勤勉，然毕竟年轻，于军旅之事恐非所长，且其身份特殊，若临阵掣肘主帅，或令将士疑虑，反为不美。”
“臣以为，当择一威望素著之文臣，如李尚书，方为妥当。”
这位御史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文官，尤其是清流士大夫的态度。
他们忌惮宦官权力膨胀，更不愿看到一个年轻的内官凭借军功进一步坐大。让楚达监军，在他们看来，无异于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
“王御史此言差矣！” 立刻有支持楚达的官员反驳，“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西域叛军，非比寻常，惯用邪术毒物，非寻常战阵可破。”
“楚公公精研医毒，熟知西域鬼蜮伎俩，更兼武功高强，智勇双全，曾在‘冬至之变’中力挽狂澜，在京畿疫病中救民水火，其能其忠，天地可鉴！”
“以他为监军，正是以其所长，补主帅之短，何来掣肘之说？至于年轻……甘罗十二为使，霍去病十七封侯，岂可以年岁论英雄？”
“正是！楚公公乃陛下肱骨，忠诚无二，有他监军，正可代表天威，震慑宵小，沟通内外，使陛下无忧于千里之外！”
支持楚达的，除了看好他能力的务实派，也不乏想借机攀附这位新贵的内廷。
李承嗣虽未直接表态，但其门生故吏的倾向，已不言自明。
淑妃一党则极力反对，他们深知楚达与皇贵妃一系关系密切，若让楚达掌监军之权，随萧震岳出征，一旦得胜还朝，萧家权势将更上层楼，大皇子将彻底无缘大位。
他们推举了几位与淑妃娘家有旧的将领或文官，但声势已大不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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