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朝议西征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朝议西征

争论了约莫半个时辰，依旧未有定论。皇帝揉了揉眉心，显然也有些烦躁。

这时，一直沉默的贤妃之父，户部尚书李承嗣，出列了。

他先是痛陈了一番叛军之害、边关之急，然后话锋一转：“陛下，诸位同僚，西征之事，势在必行。然选帅任将，关乎国运，需慎之又慎。”

“老臣以为，挂帅之人，需勇，需谋，更需忠，需能镇得住骄兵悍将，亦需能应对西域那诡谲莫测的邪术毒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达，又迅速收回，继续道：“萧震岳将军忠勇果敢，确为良选。然西域叛军非比寻常，其‘赤焰天王’自称得神宫启示，麾下多奇人异士，恐非单纯战阵可破。”

“老臣斗胆进言，大军出征，除主帅外，或需一位通晓奇术、明辨毒物，足以震慑宵小的监军随行，以补主帅之短，以察军中之弊，以应对不测之变。”

“监军”二字一出，朝堂上又是一静。

监军制度古已有之，多以文官或内侍充任，代表皇帝监督军事，协调文武，有时权力甚至凌驾于主帅之上。

在此时提出设置监军，无疑是在已经复杂的帅位之争上，又添了一把火。

立刻有御史出言：“李尚书所言固然有理，然监军人选更为关键。若所任非人，干涉军务，掣肘主帅，反为不美。不知李尚书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李承嗣捻须微笑，却不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御座上的皇帝：“陛下，监军之选，关乎重大，老臣岂敢妄言。”

“只是觉得，此人需得忠诚无二，精明强干，更需对西域邪-教之事有所了解，方能协助主帅，克敌制胜。具体何人，还需陛下圣心独断。”

他把皮球又踢给了皇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而放眼朝堂，符合这些条件，尤其是“了解西域邪-教”的，似乎并不多。

不少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楚达。

楚达破获拜火教案，击杀瑞王、玄诚子，收缴“炎阳之心”，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若论对西域邪-教的了解，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皇帝目光深邃，扫过下方众臣。他的视线在萧震岳身上停留片刻，又在楚达身上掠过，最后定格在虚空某处，沉吟不语。

楚达感觉到那目光中的重量，心中明镜似的。

李承嗣这番话，看似公允，其实是在将自己推向风口浪尖。

推荐萧震岳为主帅，再暗示自己为监军，这是贤妃一党在向自己示好，也是想将自己绑上他们的战车。

或许，还想借此将自己调离京城，方便他们行事？抑或是，他们真的认为，西征需要自己这个“懂行”的人？

但无论如何，皇帝的态度才是关键。

皇帝会愿意放自己这个刚刚掌控御马监、又知晓诸多隐秘的心腹离京吗？尤其是在宫中巫蛊案未破的当口。

“西征之事，关乎国本，不可不慎。”皇帝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挂帅与监军人选，容朕再思。”

“兵部、户部，即刻着手整备军械粮草，五军都督府，拟定详细方略及将领备选名单，三日后，再议！”

“退朝——”

皇帝的暂缓决策，让这场朝议暂时画上了句号，但朝堂之下的暗流，却更加汹涌了。

散朝后，楚达随着人流走出奉天殿，他能感觉到背后诸多意味不明的目光。

“楚公公。”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是李承嗣。

楚达停下脚步，拱手：“李尚书。”

李承嗣与他并肩缓行，低声道：“方才朝上，老臣所言，皆是出于公心。西域叛军诡异，非萧将军一人可定。”

“公公深谙其中关窍，若能为监军，必是朝廷之福，将士之幸。还望公公以国事为重，仔细考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拉拢之意昭然若揭。

楚达神色不变，恭谨道：“李尚书过誉了。咱家一切听凭皇上圣裁。西征之事，咱家亦深感忧虑，若有需咱家效劳之处，自当尽力。”

滴水不漏，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李承嗣深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楚达回到御马监衙门，刚坐下，就有小太监来报，萧震岳将军在外求见。

“快请。”

萧震岳一身常服，大步走了进来，屏退左右后，直接问道：“楚公公，今日朝上，李尚书之言，你如何看？”

楚达请他坐下，亲自斟了茶，才缓缓道：“李尚书举荐萧将军挂帅，是实至名归。至于监军之说……”  他顿了顿，“萧将军希望有监军吗？”

萧震岳浓眉一挑，沉声道：“我萧震岳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国。监军制度，祖制如此，我自当遵从。”

“只是，若监军之人明事理，知兵事，自然是我臂助；若是不知兵而好弄权之辈，则恐误了大事，寒了将士之心。”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楚达，“楚公公，若陛下真有此意，让你我为搭档，我萧震岳，信你！”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楚达心中微暖，拱手道：“萧将军信重，楚达感激。只是此事关乎重大，陛下尚未决断，你我暂且静观其变。”

“不过，无论最终如何，西域叛军祸乱边关，都需早日平定。御马监这边，一应军马器械，定当优先保障将军。”

萧震岳点点头，又商讨了一些军备细节，便告辞离去。

……

朝堂上关于西征主帅的争论尚未尘埃落定，一场突如其来的灾厄，笼罩了京城。

先是京郊的几个村落，陆续有人出现怪病。

起初只是发高热，头痛欲裂，与普通风寒无异。

但不过一两日，患者身上便会出现大片的赤红色斑块，触之滚烫，奇痒难忍。

再过一两日，红斑处开始溃烂，流出腥臭难闻的脓水，患者在高热和剧痛中迅速衰弱，最终不治身亡。

更可怕的是，与患者密切接触的家人、照料的大夫，也相继出现类似症状。

疫情蔓延极快，不过旬日，已从京郊扩散至外城，甚至内城也有零星病例出现。

太医院倾巢而出，却束手无策。

汤药、针灸，似乎都难以遏制这诡异的病症。死亡人数不断增加，恐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飞速蔓延。

“是瘟神发怒了！”

“是天罚！定是朝廷……唉！”

“我听说是西域妖人作法，用的是妖法毒烟！”

“完了完了，这病没得治，沾上就死啊！”

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商铺关门，百姓闭户，往日繁华的京城，竟显出几分萧条死寂。

顺天府、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四处设卡，隔-离病患，焚烧死者遗物，但收效甚微，反而加剧了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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