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风波再起
第一百零九章 风波再起
到了长春宫，气氛已是一片凝重。
萧清瑶面色发白，抱着小皇子坐在正殿，影月按剑侍立一旁，目光如冰。
沈练也已赶到，正在查验尸体。
“怎么回事？”楚达沉声问，先向萧清瑶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沈练面色凝重，让开身子：“楚公公，这宫女身上并无明显外伤，亦无中毒迹象，但楚公公请看她的脸。”
楚达皱眉看去，只见小翠仰面躺在地上，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但诡异的是，她的嘴角竟微微向上翘起，形成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
“笑面尸？”楚达眉头紧锁。
他在《幽冥神经》的杂篇和太医院的古籍中都曾见过类似记载，一些邪术奇毒，可令人死后呈现诡异笑容，但具体成因各异。
他蹲下身，伸手搭上小翠冰冷的手腕，一缕精纯温和的“蒸霞劲”内力渡入，仔细探查其体内状况。
经脉滞涩，气血枯竭，脏腑有轻微衰竭迹象，但并非急性损伤，更像是被某种慢性阴损的力量慢慢侵蚀了生机。
最奇特的是，在其心脉附近，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异种气息，阴寒中带着一丝甜腻，与他记忆中某种气味隐隐重合。
“梦蝶香……”楚达眼神一厉。
这气息，与当初紫-阳观中，玄诚子用来控制、套取消息的那种西域奇香“梦蝶香”，有七八分相似，但似乎又经过改良，更加隐秘阴毒。
“沈大人，可曾搜过小翠的住处和她近日接触过的人？”楚达问。
“正在搜。”沈练道，“小翠入宫三年，一直在长春宫做洒扫，背景干净，平日里老实本分，未见异常。”
“昨日当值时也未见异状，是同屋宫女今早发现她未起床，才发现已死在屋后。”
正说着，去搜查的锦衣卫回来了，一无所获。
小翠的住处简单干净，没有任何可疑物品，也未曾与宫外之人有异常接触。
“继续查，扩大范围，尤其是她最近三天当值时经过的地方，接触过的物件，都要仔细查验。”楚达下令，心中不安更甚。
他安抚了萧清瑶几句，让她近日多加小心，饮食起居皆要影月亲自把关，又增调了数名可靠的太监宫女在长春宫外围值守。
然而，就在当天下午，更令人惊心的事情发生了。
一名小太监在清理长春宫正殿窗台下的花圃时，一铲子下去，竟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桐木雕刻的小人，胸口贴着一张黄纸，上书生辰八字，身上扎满了细密的银针。
那生辰八字，赫然便是皇长子朱昭的！
萧清瑶看到此物，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巫蛊之术，在宫中是绝对禁忌，尤其是诅咒皇子，更是十恶不赦！
楚达闻讯赶来，看到那桐木人偶，脸色阴沉。
他接过人偶，入手微沉，木质细腻，带着一股类似檀香的气味。人偶表面涂着一层暗褐色的涂料，摸上去有些滑腻。
“苏檀！”楚达沉声道。
早已被请来的苏檀立刻上前，接过人偶，仔细闻了闻，又用银针小心在涂料上刮取少许，放入随身携带的瓷瓶中，加入特制药水。
片刻后，瓷瓶中的药水变成了淡蓝色，又渐渐泛出诡异的紫色荧光。
“是‘失魂引’！”苏檀俏脸含霜，声音带着寒意，“这是一种极阴损的慢毒，混合了多种致幻损神的药材。”
“此物可令人心神恍惚，夜不能寐，久而久之，精神萎靡，体质虚弱，婴孩尤为敏感，恐有夭折之危！”
“这涂料里，还混合了尸油和……另一种东西，似乎是用来增强诅咒效力的。”
楚达捏紧了拳头。用如此阴毒的手段，针对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其心可诛！
“查！给咱家彻查！这桐木是哪里来的？涂料成分？谁有机会在长春宫窗台下埋这东西？！”楚达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沈练领命，锦衣卫再次行动起来。这一次，范围更广，力度更大。
线索很快有了些眉目。
制作人偶的桐木，木质上佳，带有特殊香气，经辨认，是产于岭南的一种“香桐”，在宫内存量不多，通常用于制作一些精巧的器具和赏玩物件。
而最近三个月，内官监的记档显示，只有三处领用过这种木料：一是淑妃宫中，领了一小块制作梳妆匣；二是贤妃宫中，领了一块做插屏；第三处，竟是长公主在宫外的别院，半月前派人来领过一批木料，说是要翻修佛堂。
而那人偶上的涂料成分复杂，其中几味药材，太医院的库房记录显示，最近只有太医院一位姓王的医士，以研究古方为名，申请领取过少量。
而这王医士，经查，与已故淑妃宫中的一位老嬷嬷是同乡，且那位老嬷嬷，正是当初因牵涉瑞王案而被处决的。
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已失势的淑妃，以及那位看似与世无争的长公主。
楚达看着沈练呈上的初步报告，眉头紧锁。
淑妃？她如今自身难保，大皇子闭门不出，她还有胆量在风口浪尖上，用如此明显会留下线索的方式，行此巫蛊之事？嫁祸？还是有人想一石三鸟？
至于长公主朱静仪……皇帝唯一的胞妹，年轻守寡，深居简出，在城外别院带发修行，平日除了偶尔进宫给太后请安，几乎不与外人往来。
她领用香桐木料，是为了翻修佛堂？时间上倒是吻合。
“刘瑾那边有什么动静？”楚达忽然问。
旁边侍立的心腹小太监低声道：“回公公，刘公公这几日倒是安分，除了处理衙门事务，便是与几个老交情的管事吃酒，偶尔出宫去他干儿子开的茶楼坐坐，并未见异常。”
“不过……三日前，御马监有个负责采办杂物的低等太监小德子，曾以家中老母病重为由，告假出宫半日。”
“咱们的人跟着，发现他并未回家，反而在城西转了几圈，最后进了长公主别院后门附近的一条小巷，与一个别院的粗使仆役碰了头，递了样东西。”
“小德子……”楚达眯起眼，“他和刘瑾什么关系？”
“小德子当年能进宫，是走了刘公公一个远房亲戚的门路，在御马监也一直对刘公公巴结得紧。刘公公似乎对他也有些照应。”
楚达心中冷笑。
刘瑾啊刘瑾，表面恭顺，背地里果然不老实。
只是，这手法未免太糙了些，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是觉得我楚达新官上任，好糊弄？还是……有人故意想把刘瑾，甚至把长公主也扯进来？
“去，把那个小德子‘请’到镇抚司去，让沈大人好好问问。”楚达吩咐道，“记住，要‘悄悄’的。”
“是。”
“想玩？咱家奉陪。”楚达低声自语，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有人把手伸到了长春宫，伸到了他最重要的人身边，那就别怪他剁了这只爪子。
他转身，对另一名心腹道：“备轿，去太医院。另外，传我的话给影月姑娘，从今日起，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皇贵妃和小皇子。”
“还有，让咱们在长公主别院附近的人，眼睛放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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