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查到线索

第一百零二章  查到线索

在沈练的斡旋下，楚达以“精通毒理、协助勘验”的名义，得以接近谢广的尸体和其被封锁的别院。

三司官员虽有不忿，但圣旨言明楚达协理，且此案涉及剧毒，楚达之前展现的医术毒理也确有口碑，只好勉强同意，但派了人“陪同”。

停尸房内，谢广的尸体已被简单清理，但死状狰狞，七窍残留着黑血。

楚达屏退闲杂人等，只留沈练和两名绝对可靠的锦衣卫作证。

他戴上特制手套，仔细检查谢广的口鼻、眼耳，又用银针探其喉、腹。

“表面看，是急性剧毒发作，类似砒霜或鹤顶红。”陪同的一位刑部仵作说道。

楚达不语，他轻轻按压谢广的腹部，又翻开其眼皮仔细查看，最后，他取出一套细长的金针。

“沈大人，帮我扶住他，我要取胃内容物一观。”

在沈练的协助下，楚达以金针度穴之法，小心地从谢广喉部探入，取得少许胃内残留物，置于干净的白瓷碗中。

加入几种药液后，残留物开始发生变化，颜色、气味、沉淀……楚达仔细观察着，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他喃喃道。

“怎么不对？”沈练问。

“若是服下剧毒即刻身亡，胃内食物应残留较多毒物，反应剧烈。但你看，”楚达指着碗中变化并不算特别剧烈的混合物，“毒物含量不高，且与食物混合均匀，像是慢慢渗入的。”

“而且，他指甲缝、牙龈根部，有极细微的出血点，这不是急性剧毒的典型症状，倒像是某种慢性毒药积累到一定量后，被诱发的急性发作。”

“你是说……他是提前被人下了慢性毒，然后在特定时间被诱发死亡？所谓‘暴毙’，是他杀？”沈练眼神一凛。

“十有八九。”楚达点头，“下毒者很高明，用了混合毒，既有慢性积累的，也有诱发急性的，确保他会在需要的时候死，而且死状符合‘服毒自尽’或‘被灭口’的特征。”

“血书恐怕也是在被诱发毒性、神志开始模糊时，被人强迫诱导写下的。”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杀人灭口，还伪造现场留下误导性血书，这幕后黑手的心思，可谓歹毒缜密。

接着，楚达又仔细搜查了谢广的尸体，在其贴身小衣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硬物。

打开一看，竟是一枚雕刻着火焰纹的薄玉片，玉质温润，但火焰纹路却透着一股邪异。

“这是……”沈练瞳孔一缩。

楚达将玉片收起，没有多说。但两人心中都升起同样的念头——拜火教！

离开停尸房，楚达又去了谢广的别院。

书房已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价值的物品似乎已被提前转移。但楚达没有放弃，他运转“蒸霞劲”，以超越常人的敏锐感知，仔细探查书房的每一寸地方。书架、地板、墙壁、甚至房梁……

终于，在书架后方与墙壁的夹缝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小凹槽里，楚达用镊子夹出了几片被撕碎的纸屑。

纸屑质地特殊，似乎是某种防水加厚的信纸。

他将纸屑小心拼合，勉强能认出一些残字：“……货已妥……玲珑阁……玄诚真人亲启……火种已备……静待东风……”。

落款处，是一个模糊的火焰标记，与那玉片上的纹路极为相似！而“玄诚真人”四字，让楚达和沈练同时心头剧震！

紫-阳观观主，玄诚子！

“看来，紫-阳观、谢广、江南玲珑阁、还有这火焰标记背后的势力……全都串起来了。”楚达声音冰冷，“沈大人，江南玲珑阁，查得如何了？”

沈练面色凝重：“刚收到密报，玲珑阁在三年前，确实为谢广定制过一批带有特殊机关的红珊瑚饰品，工艺要求极高，与那株‘珊瑚树’的机关手法很可能同出一源。”

“另外，玲珑阁的东家，与瑞王府的一名外管事，是姻亲。”

楚达将拼凑的纸屑和玉片交给沈练：“沈大人，这些线索，尤其是‘玄诚真人’和‘火种’，至关重要。但眼下不宜打草惊蛇。”

“你派人，暗中严密监视紫-阳观和瑞王府的一切动静，尤其是玄诚子以及与西域、江南有关的人和物。”

“谢广这条线，继续深挖，重点查他这些年与朝中哪些官员、宗室有巨额金钱往来，尤其是与淑妃、贤妃两家，乃至几位皇子的关联。”

沈练点头：“我明白。我会安排最得力的人手。不过，三司那边，尤其是张廷，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血书之事，流言已起，皇上那边……”

楚达目光沉静：“皇上是明君，自有圣断。至于三司和张廷……他们要审，就让他们审。他们要证据，我们给证据。不过，给的证据，要能指向我们想指向的方向。”

“沈大人，谢广胃中慢性毒的分析，以及那枚火焰玉片的来历，可以‘不经意’地，让三司中某位‘公正’的官员‘发现’。”

沈练会意：“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人分工已定。

楚达知道，对方接连出手，从紫-阳观纵火刺杀，到万寿节贡品下毒藏雷，步步杀机，目标明确。

既要制造混乱，打击政敌，也要将怀疑的种子埋入皇帝心中，甚至可能想一石多鸟，将自己也彻底除掉。

如今谢广被灭口，线索似乎指向玄诚子和瑞王，但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黑手？

瑞王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对方布局良久，损失了谢广这枚重要棋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攻击，必定更加猛烈，更加致命。他必须做好准备。

……

连日来的高度紧张、殚精竭虑，让楚达的精神和内力都消耗甚巨。

虽然“蒸霞劲”已趋大成，生生不息，但他体内阴阳失衡的根本隐患仍在，在极度疲惫下，那被压制调和的内息，又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这夜，楚达回到自己在内官监后院的住处，只觉得浑身经脉发胀，丹田处有股炽热的气息左冲右突。

他知道，这是阳气躁动的前兆。

近日为查案，他多次动用“蒸霞劲”感知毒物、探查痕迹，内力消耗颇大，加之心中焦虑，竟有些压制不住旧患了。

他盘膝坐于榻上，试图运功调息，引导那躁动的阳气归于经脉。

然而，心绪不宁，效果甚微，那热气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皮肤都开始微微发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苏檀。

“楚公公，是我。我配了些宁神的药茶，见你这几日辛苦……”苏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贯的轻柔。

楚达勉强压下喉间的灼热感，沉声道：“苏姑娘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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