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暗藏杀机
第一百零一章 暗藏杀机
楚达闻讯，心中猛地一沉，立刻放下手中事务，带上两名懂些医理的老太监，火速赶往偏殿。
现场已被封锁，小东子的尸体还保持着倒地的姿势，脸上青黑未退，死状狰狞。
那颗滚落在地的明珠，在沾染了血迹的位置，泛起一种不正常的幽蓝光泽。
“都别动！”楚达喝止了想要上前收拾的太监。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副特制的鹿皮手套戴上，又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小心靠近那颗明珠。
他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用银针轻轻刮擦明珠表面未沾血的部分，又刮擦沾血的部分，然后将银针分别放在两个不同的白瓷碟中，倒入不同的药水。
未沾血的部分，银针无变化。
而沾血部分的刮取物落入药水，竟瞬间沸腾起来，发出“嗤嗤”轻响，药水颜色迅速变成诡异的墨绿色，并散发出一股甜腥中带着焦臭的气味！
“剧毒！见血封喉！”一名老太监失声惊呼，脸都白了。
楚达脸色阴沉，他没有停留，立刻转向那株尚未开封的“红珊瑚树”。
这株珊瑚树用厚厚的锦缎和稻草包裹得严严实实，摆放在殿中一角。
楚达没有贸然拆开，而是屏息凝神，运转“蒸霞劲”，将内力凝聚于双耳，仔细倾听。
“蒸霞劲”大成后，他对气息、声音的感知敏锐了数倍。
在周围人紧张的注视下，他绕着珊瑚树缓缓走动，侧耳倾听。
起初只有一片寂静，但当他走到珊瑚树背对众人的一面，靠近树根分叉处时，耳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滴答”声，类似水珠滴落，且似乎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楚达眼神一厉，他示意所有人退后，自己则从旁边取过一柄用于修剪花木的长柄铜剪，用剪子尖端，轻轻挑开珊瑚树根部一处包裹的锦缎。
随着锦缎被挑开一角，露出里面珊瑚枝干的本体。
楚达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看似天然的珊瑚枝干内部，竟被人凿空了！
中空的枝干内，隐约可见一些黑色的颗粒物和复杂的机括结构，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连接着机括和枝干外壁一处微微凸起的机关！
是火药！还有触发机关！
这株“红珊瑚树”，竟是一个精心伪装的炸弹！
看那火药的分量，若在寿宴上，靠近热源，爆炸威力足以掀翻小半个殿堂，更可怕的是，那些黑色颗粒中，似乎还混杂了别的东西，很可能是毒烟！
“所有人，退出殿外！快！”楚达厉声喝道，自己则最后一个退出，并立刻命人将偏殿所有门窗紧闭，派重兵把守，严禁任何人靠近。
皇帝正在养心殿与几位阁老商议万寿节流程，闻报惊怒交加，拍案而起，脸上肌肉都在抽搐：“反了！反了！竟敢在朕的万寿贡品中下毒藏雷！将那‘海龙王’谢广即刻锁拿进京，朕要将他千刀万剐！”
圣旨急下，沈练亲率锦衣卫精锐，直扑谢广在京城的别院。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当锦衣卫破门而入时，只看到谢广仰面倒在书房地板上，七窍流血，气息全无。
旁边桌案上，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宫中贵人指使，构陷楚达，阻吾长生路……”
血迹未干，显然刚死不久。
现场除了这封语焉不详的血书，并无其他明显线索。
谢广身上无外伤，经初步勘验，似是中毒身亡。
但其书房有被翻动搜查的痕迹，一些重要账册、信件不翼而飞。
“海龙王”谢广，这个富甲一方的东南巨贾，竟在锦衣卫到来前，于自己守卫森严的别院中“暴毙”，还留下这样一封引人遐想的血书。
消息传回，朝野震动。
贤妃之父，户部尚书李承嗣，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打击淑妃和大皇子的绝佳机会！
谁不知道谢广与东南官员、乃至淑妃娘家有些拐弯抹角的生意往来？谁没听过谢广“孝敬”大皇子府的传闻？
如今谢广贡品藏毒，意图谋害皇上，事发后又“被灭口”，还留下指向“宫中贵人”和“构陷楚达”的血书……这“贵人”是谁？这“长生路”又指向谁？
李承嗣连夜联络同党，准备弹章。而淑妃与大皇子那边，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
大皇子连夜进宫，在养心殿外长跪不起，痛哭流涕，上表自辩，声称自己与谢广仅有数面之缘，收过其一些“年节孝敬”，但绝无深交。
更不知其竟包藏如此祸心，恳请父皇明察，并请求严惩谢广及其在朝中的所有关联官员，以证清白。
皇帝看着儿子涕泪横流的奏表，又看着沈练呈上的血书抄本和现场勘验记录，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让大皇子回去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府。
同时下旨，此案交由三司与锦衣卫指挥使沈练、内官监掌印太监楚达，会同审理，十日内，必须查明真相，揪出主谋！
圣旨一下，压力全到了楚达和沈练身上。
三司会审，看似隆重，其实各怀心思。
都察院是张廷的地盘，势必竭力将线索引向别处，甚至可能反咬一口。
刑部和大理寺中，也有淑妃和贤妃两派的人，审案过程注定波折重重。
楚达接旨后，神色平静，他先与沈练密谈了一番。
“你怎么看？”沈练问，眉头紧锁。
谢广死得太巧，血书写得太刻意，这摆明了是有人丢车保帅，顺便再泼楚达一身脏水。
“和紫-阳观一样的手法。”楚达声音冷澈，“混合中原与西域的手段，目标直指皇上，但更深层的意图，是搅乱局势，嫁祸于人，最后灭口，死无对证。”
“谢广不过是枚棋子，他背后的人，能量很大，能驱使西域用毒高手，能联系江南制作机关的能工巧匠，还能在锦衣卫眼皮底下杀人灭口。”
“血书指向你……”沈练看着他。
“意料之中。”楚达扯了扯嘴角，“‘长生’流言已起，我又是查案之人，自然是最好的靶子。”
“血书含糊其辞，既指向我，也暗指‘宫中贵人’，这‘贵人’可以是淑妃，也可以是贤妃，甚至是皇上。这是要把水彻底搅浑，让所有人都互相猜忌，他们好浑水摸鱼。”
“你打算怎么办？三司会审，张廷那边不会让你好过。”
“让他们审他们的。”楚达道，“我们查我们的。谢广的尸体和别院，是关键。我要亲自验看。”
“这不合规矩。三司那边……”沈练有些迟疑。
按制，楚达是内侍，虽奉旨协理，但验尸查勘现场，主要还是三司和锦衣卫的职责。
“规矩是死的。”楚达目光锐利，“沈大人，此案关乎皇上安危，也关乎我自身清白。些许规矩，顾不得了。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以医术协助查验。皇上那里，我去说。”
沈练看着楚达的眼神，想起皇帝的密旨，最终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7640/1111102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