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看法改观
第九十八章 看法改观
自那日楚达在太医院“力压”众太医,又以扎实的医理折服陆文昭后,他在太医院的处境发生了变化。
虽然仍有守旧太医对他宦官身份心怀芥蒂,但当面挑衅的已几乎没有。
尤其是一些年轻太医,见识了楚达的真才实学,反倒生出几分敬佩。
这日,楚达刚处理完内官监的公务,信步来到太医院查阅几本前朝医案。
刚走进藏书阁,便见陆婉清正捧着一卷医书,眉头紧锁,似有不解。
见到楚达,陆婉清微微一怔,随即放下书卷,敛衽行礼:“楚公公。” 语气虽仍算不上热络,但已无往日的尖锐和敌意。
“陆医女不必多礼。”楚达还礼,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书卷,是前朝名医所著的《奇症汇纂》,“陆医女在看疑难杂症?”
陆婉清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指着书上一处道:“正有一处不明,想向楚公公请教。”
“此案记载,一壮年男子,体健无疾,忽一日双目赤红,涕泪交加,头痛欲裂,如受火炙,脉象洪大而数,用清热降火之剂无效,反添烦躁。”
“后一游医用‘冰山雪蛤’合‘地龙干’等物,辅以针灸,竟得缓解。书中只说此乃‘阳亢灼络’之变症,但机理未明。”
“依公公之见,此症根源何在?那游医用药,看似寒热混杂,又为何能见效?”
楚达走近两步,就着陆婉清所指看去,略一思索,道:“此症看似急火攻心,实则不然。”
“患者体健,脉象洪数,确似实热。但清热降火之剂无效,反增烦躁,说明其热非外来邪火,亦非寻常脏腑实热。”
“依我浅见,此或为‘元阳妄动,浮越于上’所致。患者体内元阳本旺,或因外感,或因情志,或因误食助阳之物,导致元阳不守本位,上冲头面,灼烧脉络,故有目赤、头痛、涕泪等症。”
“此时若用苦寒直折,反会引阳内陷,或更损其根本,故烦躁加剧。”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游医用‘冰山雪蛤’,性极阴寒,可暂镇浮越之阳;‘地龙干’通络活血,可疏导被阳火灼滞的脉络;辅以针灸,引导妄动之阳气归经。”
“此乃‘镇、通、引’三法并用,并非简单清热。若是我,可再加一味‘磁石’,重镇安神,引导浮阳下潜归肾。当然,具体用量配伍,需因人因症而异。”
陆婉清听得入神,眼中闪过钦佩之色。
“元阳妄动,浮越于上……镇、通、引……公公见解精辟,婉清受教了。” 她看向楚达的眼神,多了几分真诚,“公公对医理病症的见解,常能跳出窠臼,切中要害,实在令人叹服。不知公公师从哪位名家?”
楚达微微一笑:“哪有什么名师,不过是多看、多思罢了。陆医女基础扎实,假以时日,成就必不可限量。”
陆婉清脸上微红,低声道:“公公过誉了。先前是婉清浅薄,以身份取人,多有冒犯,还请公公见谅。”
“陆医女言重了。切磋医理,本为精进技艺,何来冒犯。”楚达摆摆手,不以为意。
两人又就书中几处疑难讨论了一番,气氛颇为融洽。离开藏书阁时,陆婉清看着楚达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当晚,陆文昭下值回府,陆婉清伺候父亲用茶时,犹豫片刻,开口道:“父亲,女儿今日在太医院,又向楚公公请教了一个疑难医案。”
陆文昭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女儿:“哦?他又说了些什么?”
陆婉清将楚达的见解复述了一遍,末了道:“父亲,女儿觉得,楚公公并非我们之前所想的那般,是谄媚幸进之徒。”
“他确有真才实学,对医理病理的理解,常能发前人所未发。而且,他指教女儿时,并无藏私,亦无居高临下之态。观其言行,沉稳有度,不似奸佞之辈。”
陆文昭沉默地喝着茶,半晌才道:“为父知道他有本事。能得皇上看重,又能在内官监坐稳,岂是庸碌之辈?”
“只是……”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清儿,你要知道,这宫里宫外,有本事的人很多,但心术不正、攀附权贵者亦不少。”
“楚达此人,来历不明,崛起太快,又与萧家、甚至与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长生’之事牵连甚深。为父是怕你涉世未深,被他表象所惑。他教你医术,或许另有所图。”
“女儿明白父亲的顾虑。”陆婉清道,“女儿只是就事论事。楚公公的医术见识,女儿是佩服的。”
“至于他为人如何,是否另有所图,女儿会擦亮眼睛。但至少,在医术一道上,女儿认为他不该因宦官身份而受鄙薄。”
陆文昭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眸,心中复杂。女儿说得不无道理,楚达展现出的医术才能,确实令人侧目。
但朝局诡异,风暴将至,他实在不愿女儿与楚达走得太近,以免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你知道分寸就好。”陆文昭最终只是摆了摆手,“与楚达交往,保持距离,莫要深交。太医院是治病救人之地,莫要牵扯太多是非。”
“女儿谨记。”陆婉清乖巧应下,但心中对楚达的印象,已然改观。
她隐约觉得,这位年轻的宦官掌印,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秘密,而医术,或许只是他众多面目中的一面。
……
正如楚达所料,“长生神石”的流言,为这潭本就暗流涌动的水添了一把火。
最先发难的,是淑妃之父,督察院左都御史张廷。
张廷是两朝老臣,门生故旧遍布都察院,以“风骨刚直”、敢于谏言著称。
当然,这“刚直”很多时候,也服务于其背后的派系利益。
如今,萧贵妃诞下皇子,晋位皇贵妃,恩宠更隆,萧家有崛起之势。
而楚达这个皇帝新晋宠信的宦官,又与萧家过往甚密,近日更与瑞王走得近,似乎在追查什么“长生”秘事,这让张廷感到了危机。
他不能直接攻击刚刚诞育皇子的萧贵妃,也不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弹劾楚达。
于是,他选择了迂回策略,将矛头指向了与楚达、萧家往来较为密切的几名中层官员。
这日早朝,一位张廷的门生,监察御史周振,率先出列,手捧奏本,声音洪亮:“臣,监察御史周振,弹劾光禄寺少卿刘文远、鸿胪寺丞赵启明、工部郎中孙立等人,结交内侍,攀附幸进,败坏朝纲,请皇上明察!”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光禄寺、鸿胪寺、工部,都是些不算核心但颇有油水的衙门。
这几位官员,确实与内官监有公务往来,其中刘文远因筹备皇家宴席与楚达打过几次交道,赵启明曾随楚达接待过外藩使臣,孙立则因宫中修缮之事与内官监有过协作。
周振的奏折里,列举了几人“频繁出入内官监”、“向内侍行贿”、“借内侍之口刺探圣意”、“攀附皇贵妃外家,意图幸进”等数条罪状,虽然大多捕风捉影,缺乏实据,但言辞犀利,引经据典,将“内侍干政”、“外戚勾结”的大帽子扣得结结实实。
立刻有贤妃一派的官员出列反驳,指责周振“构陷忠良”、“危言耸听”,为那几名官员辩解,说公务往来实属正常,所谓行贿、刺探纯属子虚乌有。
张廷一党的御史岂肯罢休,纷纷出列,你一言我一语,攻讦那几名官员,并将矛头指向他们背后的萧家,影射楚达“恃宠而骄”、“交结外臣”。
贤妃一派的官员则奋力回护,双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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