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背后有人

第九十六章  背后有人

当夜，楚达独坐值房，就着一盏孤灯，翻阅着近日各方送来的密报。

一道黑影出现在窗前，正是影月。

她只是抱剑而立，声音清冷：“话已传到。沈练说，玲珑阁那边已有进展，江南线人来报，三年前玲珑阁确实接了一单隐秘生意，定制了一批带有狴犴纹的腰牌，买家身份不明，但送货地址经几重转手，最终指向京郊一处废弃的货栈。”

“玄诚子近日除接待淑妃母亲府上的管家外，前日还秘密见过一个西域商人打扮的人，具体谈了些什么，我们的人离得远，未能听清，但那人离开时，玄诚子让弟子送出了一个密封的锦盒。”

楚达皱了皱眉：“西域商人……可有画像？”

“有。”影月从怀中取出一张粗略的炭笔画像，放在桌上。

画中人高鼻深目，络腮胡，特征明显。

“让沈练顺着这条线查，重点查近半年入京的西域商队，尤其是与朝中官员或宗室有往来的。那个锦盒，想办法弄清楚里面是什么。”楚达沉吟道，“淑妃和贤妃那边呢？”

“淑妃昨日又召其母入宫，密谈近一个时辰。大皇子府上的詹事，近日与几位兵部的官员走动频繁。”

“贤妃宫中看似平静，但其父李尚书昨日下朝后，去了永和宫，停留至深夜方归。”

“另外，几位在家的老王爷，近日也多有宾客拜访，谈论的多是养生丹药之事。”

楚达嘴角勾起一丝冷意，长生之说，对某些人的诱惑，果然难以抵挡。

“知道了。继续盯着，尤其是几位皇子的动向。另外，加派人手，暗中护卫长春宫，特别是小皇子身边，务必确保万无一失。你亲自盯着点。”

“放心，娘娘和小皇子的安全，我自有安排。”影月应下，却并未立刻离开，她看着楚达，直言不讳，“沈练那边，你不觉得他配合得有些过头了？”

“你也看出来了？”楚达并不意外。

“锦衣卫指挥使，天子亲军，位高权重。就算你如今得宠，查的案子也涉及邪-教，属于他的职权范围，但他对你几乎有求必应，调动资源毫不迟疑，而且有些事似乎以你为主导。这不正常。”影月冷静地分析。

楚达沉默片刻，影月的话，戳中了他心中的疑虑。

“你觉得是为什么？”楚达反问。

“两种可能。”影月道，“第一，他有更大的图谋，或者把柄在你手里，不得不配合。第二，他背后有人授意，让他配合你，甚至监视你。”

楚达心中一震，影月说的第二种可能，与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背后授意之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养心殿里那位。

“你觉得是哪一种？”楚达问。

“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影月道，“沈练是皇上提拔的人，对皇上忠心毋庸置疑。皇上让你查西域邪-教，又默许推动‘长生’流言散播，显然另有所图。”

“让沈练配合你，既能助你查案，也能掌握你的一举一动。你如今位置特殊，又与娘娘关系密切，皇上对你，既要用，也要防。”

楚达缓缓点头：“你说得对。皇上是要用我作饵，也是用我作刀。沈练，就是握着刀柄，看着鱼饵的那只手。”

“你打算怎么办？”影月问。

“将计就计。”楚达目光锐利，“既然皇上想用我引蛇出洞，想用沈练看着我，那我就顺着他们的意。”

“但真正的线，要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沈练能看到的，是我想让他看到的。有些线，我们自己查。”

影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明白了。玄诚子和那个西域商人，我会派一组生面孔去跟，不和沈练的人冲突。”

“好。”楚达道，“辛苦你了。娘娘和小皇子那边，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放心。”影月言简意赅，身形一晃，已从窗口消失。

楚达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稍定。有影月在，清瑶和昭儿的安全，多了一重保障。

至于沈练和皇上……既然已身在局中，那就看看，最后是谁，能真正掌控这盘棋。

同一时间，锦衣卫指挥使衙门。

沈练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中。他面前摊开的是从江南加急送回的密报，以及几张西域商人的画像草图。

影月带来的话，他收到了，楚达要尽快知道西域商人的结果。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几行小字，吹干墨迹，将其卷成细条，塞入一个小巧的铜管中。

然后，他起身走到书架旁，挪动一本厚重的《大夏律》，后面露出一个暗格。

他将铜管放入暗格，推动机关，暗格合拢，书恢复原位。

半个时辰后，沈练出现在养心殿外。

李德全打开殿门，对他点了点头。沈练整理了一下飞鱼服，迈步走入。

殿内只点了几盏宫灯，光线略显昏暗。

皇帝没有像往常一样批阅奏章，而是负手站在那幅巨大的《万里江山图》前，背影挺拔。

“臣沈练，叩见皇上。”沈练跪下行礼。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回头，“楚达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沈练起身，垂首禀报：“回皇上，楚公公已按照计划，将‘长生神石’的模糊线索，通过王公公的渠道，透露给了淑妃和贤妃两边的人。”

“如今朝中已有流言，几位皇子及背后势力均有异动。淑妃之父张廷指使御史弹劾贤妃一党官员，贤妃之父李承嗣亦暗中反击。几位宗室老王爷，也似乎在暗中打听。”

“嗯。”皇帝轻轻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紫-阳观的线索呢？”

“那半截腰牌，确与江南玲珑阁有关，正在追查买家。紫-阳观玄诚子，近日与一西域商人秘密接触，送出锦盒一个，内情不详，已派人盯梢。”

“观中起火，疑是人为，所用磷粉与西郊庄园案相似，刺客路数混合中原与西域，与之前推测为同一伙人或有关联。”

“瑞王交出的腰牌，疑似指向大皇子，但痕迹过于明显，不排除嫁祸可能。”

皇帝转过身，烛光映照下，他的面容显得有些疲惫，但一双眼睛却锐利。

“瑞王……他倒是会挑时候递刀子。是真害怕，还是想把水搅得更浑？”

“臣以为，二者皆有。”沈练谨慎道，“瑞王交牌，一是自保，表明立场；二是试探，看楚公公乃至皇上您的反应；三则或许也想搅乱局势，从中渔利。”

皇帝冷笑一声：“朕这几个兄弟子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太子不争气，被废是他自找的事。老大、老三，还有那些躲在后面的宗亲，个个都盯着这个位置。朕还没死呢！”

最后一句，带着凛冽的寒意，沈练将头垂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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