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贵妃生子

第九十三章  贵妃生子

然而，暗地里的调查从未停止。

沈练派人从江南传回消息：玲珑阁确有承接私活，雕刻过一些带有狴犴纹的令牌信物，但客户身份隐秘，且多是数年前的旧账，一时难以追查。

对玄诚子的监视也发现，他近日除了接待几位上香的老香客，并无异常举动，但其中一位香客，经查是淑妃母亲府上的管家。

“淑妃……”楚达皱起了眉头。

是她？还是有人故意借她母亲之名接触玄诚子，混淆视听？

另一条线，王德福那边传来宫中消息：淑妃近日频频召母亲入宫叙话；贤妃与李尚书夫人往来也密切了许多；就连一些平日不甚得宠的嫔妃，也似乎活跃起来，四处打听。

而皇上……近日临幸后宫的次数明显减少，常独自在养心殿翻阅古籍，有一次还特意问起前朝方士炼丹求长生的旧事。

“皇上也听到风声了……”楚达心中了然。

长生，对任何一位帝王，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哪怕英明如当今天子，恐怕也难以完全免俗。

苏檀改良“冰炎调和散”的进展并不顺利，“赤阳果”依旧毫无头绪。

但她对“梦蝶香”的追查有了意外发现：此香其中一味主要配料“幻心草”，因其特殊效用，在前朝曾被列为宫廷禁药，由太医院严格管制。本朝虽未明令禁止，但也极少使用。

“幻心草……”楚达想起被焚毁的藏经阁，想起玄诚子炼制的丹药，心中疑云更重。

一个清修的道观，为何会有前朝禁药？是用来炼丹，还是另作他用？

就在这暗流汹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之际，长春宫传来消息：萧贵妃腹痛，怕是要生了。

楚达接到消息时，深吸一口气，对前来报信的小太监平静道：“知道了。去请苏医女，再让稳婆、太医都准备好。我即刻便到。”

楚达赶到长春宫时，宫门外已停着明黄仪仗。皇帝竟已先一步到了。

殿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却异常安静，只有稳婆和宫女们匆忙的脚步声。

浓重的药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楚达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强自镇定，整了整衣袍，快步走入。

正殿内，皇帝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凝重。

王德福侍立一旁，见楚达进来，略一点头示意。

太医署的几位太医垂手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臣楚达，叩见皇上。”楚达上前行礼。

皇帝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点了点头：“起来吧。你来得正好，贵妃正在生产，朕心里有些不宁。”

“皇上安心，贵妃娘娘吉人天相，定能平安诞下龙裔。”楚达垂首道，声音平稳，但宽袖下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了。

他感受到殿内弥漫的紧张气息，听到内室传来萧贵妃压抑的痛吟。

“太医说胎位正，只是头胎慢些。”皇帝像是解释，又像是自我安慰，“朕已让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和稳婆都在此候着。”

“皇上隆恩，娘娘必能感受天佑。”楚达应道，目光飘向内室的方向。

隔着层层锦缎帘幕，他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晃动，听到稳婆不断说着“娘娘用力”、“看见头了”之类的鼓励话语，以及萧贵妃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闷哼。

楚达垂着眼，保持着臣子应有的恭谨姿态，但所有感官都调动到了极致，捕捉着内室传来的每一点细微声响。

他能分辨出苏檀冷静的指挥声，她在调配汤药，吩咐宫女准备热水、参片。

苏檀在，他心中稍安，至少她的医术，他是信得过的。

皇帝似乎也有些焦躁，在殿中踱了几步，又回到窗前。李德全低眉顺眼地奉上茶，皇帝挥手挡开。

忽然，内室传来一声格外清晰的痛呼，随即是稳婆惊喜的叫声：“出来了！头出来了！娘娘再加把劲！”

皇帝猛地转身，望向内室方向，楚达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哇——哇——”

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瞬间打破了长春宫凝滞的空气。那哭声洪亮有力，充满了勃勃生机。

“生了！生了！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位小皇子！”稳婆欢喜的声音穿透帘幕传来。

殿内所有人，包括那些太医，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皇帝紧皱的眉头骤然舒展，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

楚达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他强行压下，迅速垂下头，掩饰瞬间的失态。

成功了，她平安，孩子也平安……是个皇子。

巨大的喜悦几乎将他淹没，但他必须克制，在皇帝面前，在所有人面前，他只能是那个忠心恭谨的内官监掌印太监。

内室传来一阵忙碌的声响，清洗，包裹，低语。

片刻，帘幕被掀起，苏檀走了出来，她额上带着细汗，神色略显疲惫，但眼中带着笑意。

她先向皇帝福身行礼：“启禀皇上，贵妃娘娘诞下皇子，母子平安。皇子重六斤七两，甚是康健。只是娘娘生产耗力，此刻有些虚弱，需好生静养。”

“好！好！苏医女辛苦了，所有太医、稳婆、宫人，统统有赏！”皇帝龙颜大悦，当即下令。

“谢皇上隆恩！”殿内众人齐齐谢恩。

这时，一位年长的嬷嬷抱着裹在明黄襁褓中的婴儿走了出来。

小小的婴儿皮肤还有些发红，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动着，被仔细包裹着，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皇帝快步上前，小心从嬷嬷手中接过孩子，动作极为轻柔。

他看着怀中的婴孩，那威严的面容此刻充满了慈爱。

“朕的皇子……好，眉眼像朕，这嘴巴，像他母妃。”他仔细端详着，越看越喜。

楚达也终于得以抬头，目光望向那个小小的襁褓。

那是他的孩子……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内室方向，帘幕已重新落下，阻隔了视线。

“皇上，娘娘醒着，想看看小皇子。”苏檀轻声道。

“好，朕抱进去给她看。”皇帝抱着孩子，小心地向内室走去。李德全连忙上前掀起帘子。

楚达站在原地，没有跟进去的资格。

他只是个太监，即使位高权重，此刻也只能守在殿外。

听着内室传来皇帝温和的说话声，萧贵妃虚弱但喜悦的低语，还有婴儿偶尔的哼唧声，他只觉得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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