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道观起火
第九十章 道观起火
回到城中，楚达并未直接回宫，而是先去了沈练的锦衣卫衙门。
他将今日紫-阳观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疑虑，尽数告知沈练。
沈练听完，沉声道：“瑞王此人，早年也曾有意大位，只是后来一场大病，据说损了根基，这才心灰意冷，沉迷丹道养生。”
“他与玄诚子相识近二十年，对其极为信任，紫-阳观几乎算是他的半个家。”
“至于玄诚子，来历确实有些神秘。十五年前他云游至京，恰逢紫-阳观老观主羽化，观中无人主持，瑞王便举荐了他。”
“这些年在京中名声不显，但一些达官贵人暗中求取丹药，都言其颇为灵验，尤擅炼制一些助阳补肾、乃至据说能延年益寿的丹药。”
“助阳补肾？延年益寿？”楚达皱了皱眉头，“他可曾为宫里哪位贵人炼过丹？”
沈练摇头：“明面上没有。但私下里，据说淑妃之父张御史，还有几位宗室老王爷，都曾派人去求过药。贤妃之父李尚书，似乎也曾问询过养生方子。”
楚达眼神微冷：“看来这位玄诚子道长，交游甚广啊。查，仔细查他这十五年的所有往来，尤其是与朝中官员、宗室，以及西域来客的接触。”
“还有，紫-阳观的香火来源、日常用度、采买物品，每一项都要细查。”
“明白。”沈练点头，又道，“还有一事，你让我查的那半截腰牌，有了些眉目。”
“哦？”
“那腰牌的材质是上等黄杨木，雕工精细，但样式并非宫中或王府规制。我让匠作监的老匠人看过，说这雕法有些像江南‘玲珑阁’的手艺。”
“玲珑阁明面上是做珠宝首饰，暗地里也接些私活，专为一些见不得光的人定制信物、令牌。”
“江南……”楚达眯起眼睛，“海龙王谢广，不就是江南豪商？”
“正是。”沈练道，“我已派人南下，暗中查探玲珑阁。若这腰牌真出自他们之手，或许能顺着这条线，摸出些东西。”
“另外，西郊庄园那些俘虏，有几个熬不住刑，吐露了点东西，说穆沙生前，曾与一位京中的‘贵人’有联系，但具体是谁，他们层级太低，不知晓。”
“只隐约听说，那位‘贵人’似乎也对‘神宫’和‘钥匙’感兴趣，与穆沙是合作，亦是相互利用。”
楚达心中凛然。京中的贵人，对“炎阳之心”感兴趣……会是瑞王吗？还是另有其人？
两人又商议一番，定下后续计策。楚达这才起身回宫。
宫门将闭，楚达赶在最后时刻入了宫，径直往长春宫去。
萧贵妃孕期已近八月，腹部高隆，行动不便，但气色尚好，正在宫女的搀扶下在殿中慢慢走动。
见楚达来，她脸上露出温柔笑意，屏退左右，只留两个心腹宫女在远处伺候。
“今日出宫，一切可还顺利？”萧贵妃轻声问，手抚上高高隆起的腹部。
楚达上前扶她在软榻上坐下，简单说了紫-阳观之行，略去其中凶险，只道是寻常鉴赏。
萧贵妃却从他眉宇间看出一丝疲惫，柔声道：“你如今身居高位，盯着你的人多，万事都要小心。我在这深宫里，帮不上你什么，只能日日为你祈福。”
“娘娘安心养胎便是，其余的事，有臣在。”楚达温声道，手掌轻轻覆上她腹部，感受着其中生命的律动。
萧贵妃将手覆在他手背上，两人一时无言，只静静感受着这难得的温馨。
许久，萧贵妃忽然低声道：“淑妃昨日来过了。”
楚达眯了眯眼睛：“她来做什么？”
“说是来探视，送了些安胎的补品。”萧贵妃语气平静，但楚达听出了一丝冷意，“话里话外，都在打探你的动向，还说什么‘楚公公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但终究是内侍，外朝的事，还是少掺和为妙’。”
“又说大皇子，近日在颇为勤勉，皇上多有嘉许。”
楚达冷笑：“她这是坐不住了。太子被废，大皇子便是最年长的皇子，她自然着急。这是来敲打你，也是警告我。”
“李尚书夫人前日也递了牌子进宫，代贤妃送来些小孩衣物，料子都是极好的。”萧贵妃顿了顿，“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如今许多人想拉拢你，也有许多人想把你拉下来。楚达，你要小心。”
“臣晓得。”楚达握紧她的手，“娘娘也要小心。长春宫的饮食、用度，都要仔细查验。”
“我已让影月暗中加派人手，护着长春宫。你自己也要留意，任何外人送来的东西，未经查验，绝不可用。”
萧贵妃点头，将头轻轻靠在楚达肩上，低声道：“我只盼这孩子能平安出生，你也能平平安安。”
夜色渐深，楚达离开长春宫时，已是月上中天。
他走在寂静的宫道上，抬头望天，星河璀璨，但这璀璨之下，又有多少暗流涌动，多少算计阴谋？
他想起瑞王那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想起淑妃的试探，贤妃的示好，紫-阳观中那若有若无的异香，被撕去一角的图录，还有沈练提到的“京中贵人”……
三日后，深夜。
楚达正在内官监值房内翻阅卷宗，忽闻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扑腾声。
他推开窗，一只通体漆黑的夜枭落在他臂上，腿上绑着细小的竹管，这是影月传递紧急消息的方式。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潦草数字：“紫-阳观火起，速来！”
楚达瞳孔一缩，影月奉命暗中监视紫-阳观，此刻传来此讯，必有大事！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唤来心腹，命其速去通知沈练，自己则抓起佩剑，施展身法，掠出皇宫，直扑西郊。
还未到西山，已见远处山腰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正是紫-阳观方向！
楚达心中更沉，将轻功提到极致，风驰电掣般赶去。
到达观外，只见火势已蔓延开来，主要着火的正是藏经阁！
观中道士、杂役惊慌奔走，提水救火，但火势极猛，普通井水泼上去，那火焰竟似更旺了几分，发出噼啪异响，泛着诡异的淡绿色。
“是西域磷火！”楚达一眼认出，这与他当初在西郊庄园所见毒烟燃烧时的火焰颜色相似，只是更为猛烈。
救火人群外围，影月一身黑衣，见他到来，立刻闪身近前，语速极快：“半刻钟前突然起火，火势蔓延极快，内有爆燃。”
“瑞王本在静室休息，有刺客潜入行刺，约四五人，武功路数似中原门派，但刀上淬毒，似是西域奇毒‘见血封喉’。”
“我已击伤一人，其余人正在与观中护卫缠斗，瑞王暂无事，但护卫死伤颇重。”
“苏檀呢？”楚达急问。
“苏姑娘午后便回太医院了，不在观中。”影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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