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广结善缘
第六十八章 广结善缘
楚达小心地打开盒子，取出那截暗红色的“玄阴地髓”。
触手冰凉刺骨，他犹豫了一下，回想《幽冥神经》中记载的几种服用至阴药材辅助冲关的法门，又仔细以银针试探“地髓”，确认无毒后，用匕首从末端刮下约黄豆大小的一点点粉末。
将粉末置于舌尖，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寒意瞬间弥漫开来，顺着咽喉直冲而下！
楚达浑身剧颤，如坠冰窟。
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幽冥神经》心法，引导这股阴寒药力，汇入丹田，与自身内力相融，然后导向双目经脉，去平复那躁动的阳气。
过程痛苦而缓慢，楚达咬牙忍耐，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不知过了多久，那冰火交织的痛楚渐渐消退。
他缓缓睁开双眼。
在他此刻的眼中，屋内的桌椅轮廓、梁上细微的灰尘、甚至墙角爬过的一只小虫，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不仅如此，他凝神望向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竟能“看”到水面极其微弱的涟漪纹路，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茶水冰冷的温度。
他尝试运转“照孽镜心”的初步法门，集中精神看向自己的手掌。
刹那间，掌心皮肤纹理、皮下青色的细微血管，气血运行的微弱流动感，都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呈现在“眼”中。
这不仅仅是视觉的增强，更像是一种超越寻常的“洞察”。
虽然距离“映照人心破绽、勾起罪孽”的境界还相差甚远，但这无疑是一个成功的开始！
在“玄阴地髓”这堪称极品的至阴之物辅助下，他险险跨过了修炼“照孽镜心”最艰难的门槛，初步具备了这门奇术的根基。
……
次日，楚达在夹道遇袭的消息，在宫中传开。
虽然楚达吩咐不必张扬，但内官监左少监遇刺这等事，又岂能真正瞒住？
午后，御马监监督太监曹吉祥便带着两名小太监，提着一盒上好的活血化瘀药材，登门探望来了。
曹吉祥年约四旬，面白微胖，一双细眼常带笑意，是御马监的二号人物，地位不低，更重要的是，众所周知，他是太子乳母的亲戚，与东宫关系匪浅。
“哎哟，楚公公，受惊了，受惊了！”曹吉祥一进门，便满脸关切地拱手，“光天化日，竟有如此大胆狂徒，敢在宫中行刺，真是无法无天！”
“您放心，这事咱家回去就禀明掌印，定让侍卫亲军和东厂仔细排查，务必揪出这恶贼！”
楚达已换了干净衣衫，背后伤口隐隐作痛，面上却带着得体的微笑，起身相迎：“有劳曹公公挂心，区区小伤，不妨事。只是惊扰了宫中安宁，实在过意不去。还劳您亲自跑一趟，快请坐。”
他心知肚明，曹吉祥此来，探望是假，探听虚实才是真。
太子与皇后母子连心，皇后被禁足，太子一党心中岂能无动于衷？曹吉祥此刻前来，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两人分宾主落座，小太监上了茶。
曹吉祥又嘘寒问暖一番，言语间对刺客义愤填膺，最后拍着胸脯保证，定会督促尽快破案。
楚达一直含笑听着，末了，叹了口气：“曹公公如此上心，楚某感激不尽。不瞒您说，昨夜遇袭，那贼人身手着实了得，绝非寻常江湖草莽。”
“依咱家看……倒像是熟悉宫中路径的侍卫中人，否则岂能如此轻易潜入内监衙署附近，又这般来去自如？”
听他这样说，曹吉祥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拍腿道：“楚公公所言极是！咱家也这么想！定是某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此事必须严查！”
“楚公公放心，咱家定将您的疑虑一并禀明上峰。”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只是……如今多事之秋，楚公公刚刚履新，又立下大功，难免树大招风，还需多加小心才是。若有需要咱家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曹公公有心了。”楚达微微一笑，对侍立一旁的贴身小太监道，“小顺子，去把我柜中那支老山参取来。”
小顺子愣了一下，那支老山参是前几日一位外地官员孝敬的，颇为难得。
但他不敢多问，很快取来一个锦盒。
楚达接过，亲手递给曹吉祥：“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曹公公为咱家的事奔走费心，楚某感激不尽。日后同在宫中当差，还望曹公公多提点，多照应。”
曹吉祥推辞一番，最后“盛情难却”地收下，脸上笑容更盛了几分，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方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送走曹吉祥，小顺子关上院门，忍不住嘟囔道：“公公，那曹吉祥摆明是太子那边的人，来看热闹还差不多，您何必送他那么贵重的人参？平白便宜了他！”
楚达坐回椅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小顺子，你记住，在这宫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曹吉祥是太子的人不假，但太子是君，我们是臣。只要不涉及根本，些许面子上的功夫，该做还得做。”
“一根人参，换他几句‘帮忙’的话，不亏。广结善缘，路才能走得宽。”
小顺子似懂非懂，但见楚达神色平静，也不敢再多言，只点头称是。
楚达略作休息，换了身庄重些的袍服，对小顺子道：“备一份礼，要贵重些的，随我去坤宁宫。”
小顺子一惊：“坤宁宫？去见皇后娘娘？公公，这……皇后娘娘如今正在禁足，对您恐怕……”
“正因她在禁足，才更该去。”楚达神色淡然，“去备礼吧，就选那株百年何首乌。”
小顺子心中惴惴，却不敢违逆，连忙去准备。
坤宁宫宫门紧闭，守卫森严，往日门庭若市的景象不再，透着一股萧索冷清。
守门太监见是楚达，脸色有些古怪，但还是进去通传了。
好半晌，才出来一个脸色阴沉的老嬷嬷，将楚达主仆引了进去。
正殿内，皇后周氏端坐凤位之上，虽被禁足，凤冠常服依旧一丝不苟，只是面容憔悴了许多，眼角细纹难掩。
“楚公公大驾光临，真是稀客。”皇后声音冰冷，“怎么，来看本宫的笑话？看看本宫这坤宁宫，如今是何等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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