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围魏救赵
第六十一章 围魏救赵
数日后的朝会上，关于萧震岳案的争论稍歇，皇帝心情烦闷之际，那位林御史手持奏本，大步出列，声若洪钟。
“皇上！臣有本奏！弹劾工部虞衡清吏司主事周茂，在京营军械更换中，以次等铁料顶替上等闽铁，虚报价格，贪墨军费高达数万两！”
“弹劾礼部尚书周文正，纵容家族旁系，在西北凉州、肃州等地，圈占民田、侵占军屯土地超过两千亩，致民失其业，兵无其田，怨声载道！”
“此有证人证言、物证账册、地契抄本在此，请皇上御览！”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周文正脸色骤变，周茂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瘫倒在地。
林御史呈上证据，条分缕析，人证物证俱全，远比弹劾萧震岳的那些“模糊证词”来得猛烈！
皇帝刚刚被萧贵妃勾起对军务贪腐的痛恨，此刻见到这证据确凿、性质更为恶劣的指控，顿时勃然大怒！
“国之蠹虫！朕在这里忧心边患，你们却在底下喝兵血，占军田，动摇国本！”皇帝猛地站起，抓起龙案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周茂！你有何话说？！”
“皇，皇上……臣冤枉，臣……”周茂面如死灰，语无伦次。
“冤枉？铁证如山，你还敢喊冤？”皇帝怒极反笑，“来人！革去周茂官职，剥去冠带，打入诏狱，给朕严加审讯！周文正！”
他目光射向脸色惨白的周尚书，“你教的好侄儿！治的好家！此案，给朕一查到底！凡涉案者，无论何人，严惩不贷！”
皇帝盛怒之下，萧震岳的案子被搁置一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工部贪腐、周家圈地大案吸引过去。
周文正一党手忙脚乱，疲于自保，再也无暇继续追咬萧震岳。
数日后，尘埃暂定。
皇帝下旨：工部主事周茂贪墨坐实，下狱候审。周家侵占田产案，着三司并锦衣卫继续严查。
至于萧震岳所涉边城器械、土地案，经查证据多有矛盾模糊之处，且西北冬防在即，正值用人之际，着萧震岳革去侍郎衔，暂以兵部郎中衔戴罪立功，全力督办西北边军今冬棉衣、粮草事宜，若有差池，数罪并罚。
一场针对萧家的灾祸，被楚达以“围魏救赵”之计，险险化解。
萧震岳虽被降级留用，但毕竟保住了官职和差事，有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周文正虽未倒台，但其侄下狱，家族丑闻曝于光天化日之下，声望遭受重创，皇后一党此番凌厉攻势被彻底挫败。
皇帝冷静下来后，细思此事，觉得萧震岳或许真是遭人构陷，而萧贵妃在家族危难之际，不仅没有哭闹求情，反而“识大体、明大义”，让他颇感欣慰。
对楚达，皇帝也留了心。
此事从头到尾，楚达这个萧贵妃心腹，并未直接为萧家辩护，更未参与对周家的攻讦，沉稳得超乎其年纪。
……
危机最盛的几日，长春宫气氛压抑。
萧贵妃焦虑过度，胎动频繁，甚至有次见了些许红。
陈实按照楚达的吩咐，日夜守候，用药调理。
楚达更是以医者身份，几乎每日都来榻前，以内力温和疏导她郁结的气血，按摩穴位助其安神。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萧贵妃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惶然无措，下意识地抓住楚达的手，身子微微发颤。
“小达子，我怕……哥哥若有事，萧家完了，我和孩子……他们不会放过我们……”
楚达身体微僵，心中五味杂陈，却无法推开。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娘娘，没事了，萧大人已无恙。有我在，定会护您周全。”
黑暗中，两人依偎的身影模糊而亲密。
苏檀端着新煎好的安胎药，轻轻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脚步猛地顿在门口，手中药碗一晃，滚烫的药汁烫在手背上，她却恍若未觉。
只是飞快地垂下眼睫，将药碗轻轻放在外间的桌上：“娘娘，药好了。”
然后，不等里面回应，便转身快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
风波暂平，但楚达的警惕并未放松。
数日后，沈练再次秘密寻来，带来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消息。
“弹劾萧震岳的那份‘万民书’和‘县令证词’，”沈练神色极其凝重，压低声音道，“我顺着线索往下查，发现他们近一两年，都与一个往来西域、行踪神秘的商队有过不寻常的接触。”
“商队领头的是个胡人，化名‘穆沙’，真容难见。更重要的是，”沈练盯着楚达，“我的人设法潜入那小县令在城外的别院，在其书房隐秘处，发现了一点混合在香灰里的残留物，其中含有微量‘鬼面罂’常用的定香成分！”
楚达瞳孔骤缩：“西域商队？‘鬼面罂’？又是它！”
“虽然不能直接证明那‘穆沙’与马贵人有关，但这时间点，这香料……”沈练声音发沉，“恐怕，构陷萧震岳这事背后，也有西域势力的影子。”
“他们不仅在后宫兴风作浪，还想在前朝，在边境军政上制造混乱，扳倒皇上倚重的边事重臣！”
“萧震岳若倒，西北防务必受影响，正合了那些袭边‘马贼’的意！”
“他们所图，绝非简单的复仇，恐怕是要搅乱我大夏朝局，浑水摸鱼！”
楚达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此事必须禀报皇上！”楚达急道。
“证据太间接！”沈练摇头，“仅凭一点香料灰和商人接触，定不了任何人的罪，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这些人蛰伏起来。”
“皇上如今对西域之事极为敏感，若贸然上奏，恐会引发更大猜疑和朝局动荡，还可能被真正的幕后黑手利用，反咬一口。”
“我们得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揪出那个‘穆沙’，或者找到他们与朝中官员勾结的铁证。”
楚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练说得对。现在揭露，为时尚早，且可能陷入被动。
“我明白了。”楚达沉声道，手下意识地按了按怀中那块温凉的西域古玉，“我会继续暗中调查，看看能否找到关于西域那股神秘势力更早的记载。宫外，就劳烦沈大人了。”
“放心。”沈练重重拍了拍他肩膀，“此番你我里应外合，才挫败对方一局。”
“但看来，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这股暗流不除，你我，乃至这大夏江山，恐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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