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开始行动

第六十章  开始行动

他不再犹豫，立刻开始行动。

首先，他利用萧震岳给的出宫令牌，秘密约见沈练。地点是宫外一处不起眼的茶楼后厢。

“沈大人，萧侍郎之事，来者不善。”楚达开门见山，“为今之计，硬辩无用。我想请大人助我查两件事。”

“说。”沈练也不废话。

“第一，萧侍郎去年督造边城器械，从工部核准、物料调拨，到最终验收，所有经手人、签字用印的记录，越详尽越好。”

“此事需秘密，最好能通过萧家在军中的可靠旧部获取原件或可靠抄本。”楚达目光沉静。

“你想拿到真正的验收记录，证明萧震岳清白？”沈练问。

“是，但不止。”楚达摇头，“更重要的是对比。对比弹劾所言‘劣质不堪用’，与真实记录的巨大差异。这差异本身就是疑点。但更关键的是第二件事。”

他压低声音：“弹劾中说萧家强买土地。请大人细查，萧家在西北田产的具体位置、地契、交易中人。”

“还有，也要查一查周尚书家族，特别是其旁系亲族，在西北的产业、田庄，有无与萧家产业重叠、相邻，或涉及敏感之地，比如军屯。”

沈练眼中精光一闪：“你想反查周家？”

“不是反查，是看看谁更不干净。”楚达语气平淡，“弹劾者高举‘军械’、‘土地’大旗，那我们就看看，在这两面大旗下，谁身上的虱子更多。”

“边境不稳，西域贼人用毒，皇上最痛恨的便是军务出纰漏、贪墨军资、动摇边陲。”

“若有人在此刻，不仅构陷边臣，自身还在这两件事上手脚不净……您说，皇上会怎么想？”

沈练深深看了楚达一眼，缓缓点头：“明白了。萧家在军中根基犹在，拿到真实记录不难。”

“周家那边……手脚确实未必干净，尤其周文正那个在工部当主事的侄儿周茂，风评不佳。我会安排可靠人手去查，一有确凿消息，立刻知会你。”

“多谢沈大人。此外，”楚达补充，“内官监管着宫内器物造办，与工部常有往来。我也会设法从内部匠人处，探听些工部近来物料采买的‘风声’。”

“好。内外夹击，效率更高。”沈练起身，“楚达，此举风险不小，周文正非赵德全之流可比，你务必小心。”

“我明白。有劳大人。”

送走沈练，楚达回宫后，立刻找来影月，低声吩咐：“你速通过在宫外的隐秘渠道，联络萧侍郎在西北军中的旧部心腹，设法拿到去年边城器械验收记录的真实副本。”

“是。”影月领命，迅速离去。

接着，楚达又以请教宫中旧年珍贵木料、铁器保养为名，去拜访了王德福介绍的那位在内官监匠作间待了四十年的葛老匠头。

几杯暖酒下肚，楚达忽然感慨：“如今这差事是越来越难办了，上头要得急，下头料不齐，就比如前阵子，工部拨给京营造箭镞的闽铁，听说就紧巴巴的……”

葛老匠头喝得脸红，嗤笑一声：“闽铁？公公您是明白人，那批料子里头，掺了不少山西的次铁！韧度、硬度差着一大截呢！也就是糊弄外行。”

“可验收的工部周主事，愣是大笔一挥，收了！这里头的油水……啧啧。”  他压低声音，带着酒意，“就那周茂周主事，周尚书的亲侄儿，心黑手狠，吃回扣吃得满嘴流油！咱们内行谁不知道？可谁敢说？”

楚达心中一定，面上却只附和叹息，又细细套问出那批问题铁料的大致批次、数量和大致入库时间，默默记在心里。

影月那边很快也有了回音。

通过萧家旧部，拿到了边城器械的详细验收文书副本，上面工部、兵部、当地驻军将领签字用印俱全，物料规格、数量与弹劾所述“劣质”截然不同。

这至少证明，萧震岳在程序上并无明显过失。

而沈练通过锦衣卫的渠道，也传来了更惊人的消息：周家在西北的田产，远不止表面那些，其几个旁支通过巧取豪夺、侵占边民开垦的荒地，还疑似染指了一些边界模糊的军屯土地，规模不小，民怨早有，只是被压着。

至于工部周茂，以次充好、虚报价格吃回扣，更是证据确凿，经手工匠和被压价的供应商，都能找到人证。

证据指向周家的矛头，比指向萧震岳的“模糊证词”锋利十倍。

但楚达没有自己跳出来。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与周文正有旧怨的刀。

他想到了都察院那位以刚直闻名的林御史，据说早年因考核之事与周文正结下梁子，一直不对付。

而能将线索递到林御史面前的合适人选……

楚达想到了贤妃的父亲，户部尚书李大人。

李周二人政见不合，更重要的是，贤妃一系刚刚向他示好。

楚达没有直接接触李尚书，他通过王德福，辗转将一部分关于周茂在工部铁料上以次充好、以及周家旁系侵占疑似军屯土地的线索，巧妙“泄露”给了李尚书府中一位渴望立功的清客。

那清客如获至宝，立刻密报李尚书。

李尚书正苦于无机会打击周文正，见此“天赐良机”，精神大振。

但他老谋深算，自己不出面，而是通过门生故旧，将这些线索辗转递到了与周文正宿怨颇深的林御史手中。

林御史本就对周家不满，得到这些“确凿”线索，立刻暗中核实，准备在朝会上发难。

不仅如此，楚达也把握着宫内的节奏。

他寻了个皇帝批阅奏折疲倦、萧贵妃前来送羹汤的时机，提前与萧贵妃对了眼神。

萧贵妃心领神会，她强压着对父兄的担忧，柔声劝慰皇帝保重龙体，说着说着，眼圈微红，声音哽咽：“皇上日理万机，臣妾不能分忧，心中实在愧疚。”

“只是昨夜梦见边关苦寒，风沙漫天，那些戍边的将士们……”  她拭了拭眼角，“父皇当年常教导，将士乃国之屏障，最是辛苦不易。”

“若他们戍守边关，用的甲胄兵器再不坚利，吃的穿的再被克扣，岂不是寒了将士之心，更白白送了性命？”

“父皇若在，定是痛心疾首，最恨那等蛀空国库、喝兵血的蠹虫！”

她提及先帝，字字句句落在“军械”、“克扣”、“将士性命”上。

皇帝本就为边境“马贼”和西域毒箭之事烦忧，闻言更是触动，握着萧贵妃的手叹道：“爱妃有心了。朕又何尝不痛恨此等国之蛀虫？只是如今……唉。”

时机已然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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