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萧家危机
第五十九章 萧家危机
雨一连下了几日，天气转凉，而朝堂上的气氛，却比这秋雨更冷上几分。
边关“马贼”用毒袭扰的消息尚未平息，朝会上，关于西北防务、军费开支的争吵便骤然升级。
原本是户部与兵部之间例行公事般的扯皮，可这一次，礼部尚书周文正一党的几位御史，却突然将矛头对准了兵部侍郎萧震岳。
一份来自西北某边镇的“万民书”和几名当地士绅的“联名诉状”被呈上御前，状告萧震岳在去年督造边城防御器械时，以次充好，所用木料、铁器皆为劣质，导致新建的瞭望塔、城墙多有疏漏，耗费国帑巨万，却不堪实用。
更有当地县令的“证词”，指萧家管事在西北购置田产时，强压地价，与民争利，惹得民怨沸腾。
证据看似“确凿”，有地方官员的“证词”，有指向明确的账目出入，还有所谓的“民愤”。
周文正一党言辞激烈，直指萧震岳“玩忽职守，贪墨军资，纵仆行凶，有负皇恩”，要求严惩。
皇帝看着堆在御案上的“证据”，脸色阴沉。
萧震岳是他的得力干将，更是萧贵妃之兄，但若这些指控属实，不仅边关防务堪忧，更涉及贪腐。
他沉声问萧震岳：“萧卿，你有何话说？”
萧震岳出列，虎目圆睁：“皇上明鉴！臣督造边城器械，一应木料、铁器皆由工部核准调拨，户部拨银，每一笔皆有账可查！所谓以次充好，纯属诬蔑！”
“至于强买土地，更是无稽之谈！臣家在西北确有田产，皆是市价公平交易，有地契文书为证，何来强压地价、与民争利？定是有人恶意构陷，请皇上彻查！”
“构陷？”一位周党的御史冷笑，“账目或有蒙混，但边城新修城墙不到一年便多处开裂，瞭望塔木料腐朽，这可是当地驻军将士亲眼所见！”
“还有田产交易，萧侍郎说公平，那些联名上告的士绅百姓，莫非都是串通好了来诬陷朝廷大员？”
“萧侍郎莫非要说，是边关将士和西北百姓，一起构陷于你？”
双方在朝堂上针锋相对，吵得不可开交。
皇帝听得心烦意乱，最终一拍御案：“够了！此事疑点颇多，不可偏听偏信。”
“萧震岳，朕命你即日起停职，归家自辩，将一应账目、地契文书整理清楚，呈报上来。”
“此案，交由三司会同锦衣卫详查！在查清之前，兵部侍郎一职，暂由他人署理。退朝！”
“皇上！”萧震岳还想再辩，皇帝已拂袖而去。
旨意传出，朝野震动。
萧震岳停职自辩，虽未最终定罪，但已是沉重打击。
更让有心人窥见的是，皇帝对萧家的信任，显然已因这一连串的事情而产生了裂痕。
消息传到长春宫里，萧贵妃闻讯，惊怒交加，腹中顿时一阵抽痛，脸色惨白，险些晕厥。
影月连忙扶住，急传太医。
陈实匆匆赶来，诊脉后说是急怒攻心，胎气躁动，开了安神保胎的方子，叮嘱务必静养，绝不能再受刺激。
“娘娘，千万保重凤体，保重皇嗣啊！”陈实低声道，“此时若您再有差池，萧侍郎那边，就更被动了。”
萧贵妃靠在榻上，眼中满是不甘。
哥哥若倒，萧家必衰，她这个贵妃，连同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在后宫将如无根浮萍，任人宰割。
皇后一党，这是要赶尽杀绝！
楚达很快也得知了消息，他正在内官监处理一批瓷器的账目，冯保踱步进来，皮笑肉不笑地道：“楚公公还在忙呢？真是勤勉。不过，如今这形势，萧侍郎……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楚公公您与萧家，与贵妃娘娘，走得可是近得很。这宫里宫外，如今说什么的都有。”
“都说您楚公公能步步高升，少不了萧家的提携，内官监不少‘油水’差事，怕也……”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萧家倒了，你楚达也完了。而且暗示楚达与萧家有利益勾结，贪墨工程款项。
楚达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冯保，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冯公公慎言。萧侍郎是否真有罪过，自有皇上圣裁，三司会审。”
“至于卑职，蒙皇上不弃，在内官监当差，只管尽好本分，办好皇上和主子们交代的差事。一应账目，清楚明白，经得起任何查验。”
“还有那些无稽流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冯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冯公公您说，是不是？”
冯保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干笑两声：“那是，那是。楚公公行得正坐得直，自然不怕。咱家也就是随口一说，这风口浪尖上，更需谨慎。毕竟，树大招风啊。”
说完，他便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楚达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皇后一党这次出手，又快又狠，直击萧家要害。
边境军械、强买土地，都是容易做手脚、又难以立刻自证清白的罪名。
皇帝命萧震岳停职，看似公允，其实已是一种不信任的信号。
若不能尽快找到破局之法，萧家危矣，而自己作为萧贵妃在宫内最倚重的心腹，也必然被牵连清算。
他必须立刻行动。但这次，对手是皇后的父亲，礼部尚书周文正一党，势力盘根错节，远比赵德全、于文德之流更难对付。
而且，皇帝正因西域之事疑神疑鬼，对涉及“边关”、“军务”的事情格外敏感。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楚达回到内官监值房，关上门，独坐片刻，脑中飞速运转。
硬抗皇后一党，为萧震岳喊冤？那是下下策，正中对方下怀，坐实“萧家一党”，引火烧身。
皇帝正在气头上，对边关、对贪腐极为敏感，直接辩护不仅无效，反而会激化矛盾。
他需要转移矛盾，需要找到一个更直接点燃皇帝怒火的靶子，来替萧家分担火力，甚至反将一军。
靶子……就是弹劾本身的核心：“军械”和“土地”。
你们能用这两点构陷萧震岳，我就能用这两点，找出你们自己更大的脓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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