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态度不同
第五十八章 态度不同
这一日，萧震岳下朝后，特意叫住楚达，将他请到兵部衙门旁一间静室。
“楚公公，”萧震岳屏退左右，语气诚恳，“贵妃娘娘在宫中，多次蒙你关照、救护，此番又逢喜事，更是多赖你费心。萧某不会说漂亮话，但这份情，萧家记下了。”
楚达忙道：“萧侍郎言重了，此乃卑职分内之事。”
萧震岳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木制令牌，递给楚达：“这是一块通行令牌。凭此令，你可于白日经由西华门、玄武门等几处侧门出入宫禁，理由是为宫中采购特殊药材。”
“我知道你常需些罕见药材，宫外或许更容易寻得。有了这个，方便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知道宫里盯着你的眼睛多，有了它，你行事或许能少些掣肘。但务必谨慎，莫要授人以柄。”
楚达心中一震，接过令牌，这可是极大的方便和信任！
有了它，他就不再是完全困于宫墙之内。
“多谢萧侍郎！卑职定当谨慎使用，绝不辜负侍郎信任！” 楚达郑重收下令牌。
“你是个稳妥人，我信你。”萧震岳拍了拍他肩膀，“娘娘和那未出世的孩子，还要你多费心。”
“卑职分所应当。”
有了出宫令牌，楚达行动果然方便不少。
他偶尔以采购药材为名出宫，实则在沈练的暗中照应下，与宫外一些可靠的药铺、某些消息灵通的市井人物建立了联系，进一步拓宽了信息渠道。
他在宫中的地位和影响力，随着一次次事件和皇帝的赏识而提升，这自然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这日，楚达刚从内务府档案库出来，在御花园偶遇了正在散步的三皇子。
三皇子年方十五，生得眉清目秀，举止有礼，见到楚达，主动上前打招呼：“楚公公。”
楚达连忙行礼：“奴才参见三殿下。”
“公公不必多礼。”三皇子笑容温煦，“早就听闻楚公公医术精湛，更精通养生之道。”
“我母妃近日有些咳嗽，太医院开了方子，但我总想寻些更温和的食补法子。不知公公可否赐教？”
楚达心知肚明，贤妃之父是户部尚书，掌管钱粮，地位举足轻重。
三皇子此举，显然是贤妃一系的刻意拉拢。
他谨慎答道：“殿下孝心可嘉。咳嗽之症，成因繁多，需辨证施治。不知贤妃娘娘是何种咳嗽？痰多痰少？可畏寒发热？”
“奴才不敢妄言，需得知晓症状，或参阅太医方剂后，方可提供些许浅见，供太医参考。”
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思量，笑道：“公公果然谨慎。既如此，回头我让母妃宫里人将方子抄一份，连同症状，送至公公处请教，可好？”
“殿下有命，奴才自当尽力。”楚达躬身。
“那便有劳公公了。”三皇子点点头，带着随从离去，临走前又道，“公公常在内官监和御前行走，见识广博，日后若得空，本皇子还想多向公公请教些经史之外的学问呢。”
“殿下折煞奴才了。”楚达态度恭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贤妃一系的橄榄枝抛了出来，接不接，如何接，需得万分小心。
皇长子那边，经金器一事后态度微妙，如今三皇子又凑上来，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数日后，沈练再次秘密约见楚达，地点在宫外一间茶楼雅室。
沈练神色凝重，低声道：“西北边境，凉州卫传来急报，近日有小股马贼装扮的骑兵袭扰边镇，用的箭矢淬有奇毒，中者伤口溃烂，高烧惊厥，与‘鬼面罂’毒性发作症状极为相似。”
“当地守军擒获一名伤重落单的贼人，还未及审讯便毒发身亡，其身上搜出些零碎物件，有西域风格。兵部已将此事急报皇上。”
楚达眉头紧锁：“马贵人同党？还是西域其他势力？”
“不确定。”沈练摇头，“但皇上闻奏，极为不悦。马贵人刚在宫中闹出那么大动静，这边境又出类似毒物袭扰，皇上疑心是西域余孽未清，甚至怀疑朝中或边军有人与之勾结，里应外合。”
“龙颜震怒，已下旨严查边境防务，并命我锦衣卫暗中排查京中可能与西域有勾连的官员、商贾。”
“楚达，” 沈练看着他，“你如今在宫中，尤其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又对西域之事有所了解，需更加留神。皇上此时，对任何与西域相关的人、事、物，都敏感得很。”
楚达皱了皱眉，这可不是好消息。他怀中还揣着那块西域古玉，暗中调查的也是西域秘辛。
若被有心人察觉，扣上个“勾结西域”的帽子，那就是灭顶之灾。
“我明白了，多谢沈大人提醒。”楚达沉声道。
回宫路上，天色阴沉，渐渐沥沥下起雨来。楚达没带伞，只得在廊下暂避。
正想着心事，却见苏檀撑着一把油纸伞，臂弯里还搭着一件蓑衣，从安乐堂方向匆匆走来，显然是要去藏书阁送还一批医书档案。
“苏姑娘。”楚达唤了一声。
苏檀抬头见是他，忙加快脚步过来，将伞举高，遮住他头顶：“总管，您怎么在这儿？没带伞么？这雨怕是一时停不了，奴婢送您回去吧？”
“有劳了。”楚达也没推辞，接过她臂弯的蓑衣自己披上，苏檀则撑着伞，两人并肩走入雨中。
雨丝细密，伞不大，为了避雨，两人不觉靠得颇近。
楚达能闻到苏檀身上淡淡的清雅气息，感受到她举伞时纤细手臂的紧绷。
苏檀则能听到身旁楚达平稳的呼吸，感受到他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一阵风吹过，雨丝斜侵，打湿了苏檀靠近楚达那一侧的肩膀，浅青色的宫装布料颜色深了一块。
楚达察觉，停下脚步，很自然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不算太湿的外袍，披在苏檀肩头，轻柔地将她被淋湿的那一侧拢住。
“披上吧，仔细着凉。”
带着他体温的袍子落在肩头，苏檀整个人微微一僵，脸颊飞起两团红晕，一直漫延到耳根。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谢谢总管。奴婢不冷……”
“穿着。”楚达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顺手接过了她手中的伞，“伞我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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